“腦瓜裏在想什麽,東西本就是給他們的。”趙瀛見薑夏皺起了眉黑眼珠亂轉,知曉她又在操心了。
平日打理解憂鋪,備貨、鋪貨、盤貨,顧著芳芳,還得忙於奔走,如今回娘家也歇不下心。
忙起來隨便吃點小吃,加之勞心費神能不瘦嗎?
想到這裏,他皺皺眉。
薑夏奇怪了,他怎麽比姑娘家變臉還快,“能一樣嗎?沒分家,就是娘當家做主,娘自會分下去。”
爹娘和兩個哥哥桌邊還沒碰就各種忙活去了,唯一可能拿鍋魁的是兩位嫂嫂。
倒不是心疼鍋魁,一共沒幾個子兒,可她不能當做沒發生。
許是當初兩位嫂嫂把娘的要動了手腳,她這心裏一直紮了一根刺。
趙瀛問:“娘會嗎?”
“……”
薑夏摸了摸鼻尖,嘴邊抿著笑意沒說話。
趙瀛見她白皙的雙頰憋出一抹淡粉色,心情沒由來的好起來。
於是,微微低下身子向她身前探,將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
眼前冷不丁送來一張俊臉,薑夏往後閃了一下,正瞧見他眼底的笑意。
頓時沒好氣,“將心比心,娘嘴硬心軟,就算不顧著嫂嫂們,總不會缺小雲和小雷的,家裏省吃儉用還不是為了小輩日子過得好起來。但凡她們沒動那齷齪心思,娘把家交給她們又何妨,如今娘要不把持家,怕是沒命了!”
“我不過說了一句,你竟有這麽多話等著我。”趙瀛啞然失笑,見她雙頰迅速由粉漲成紅,他懷疑摸上去會燙手。
心裏這麽想的,他的手便照做了。
綿綿的,確實熱。
“做什麽……我在說正事。”薑夏臉頰被摸過的地方好像有火燒,眼睛瞪得溜圓瞪趙瀛。
她居然被他調戲了?這不應該是她平時做的事嗎?
趙瀛心情大好,臉上難得露出愉悅的笑容,“我是在與你正經說事。”
屋裏氣氛微妙,似有越來越火熱的苗頭。
“姑父也來了?帶來的這是啥,可真香!”
猝然響起的脆聲硬生生將溫度降回原點。
薑夏望向屋門口,大煞風景的來人正是她的侄女薑小雲,薑順和周氏的閨女。
原主的記憶力這個大侄女存在感很低,遠不如薑小雷,畢竟重男輕女的觀念根深蒂固,這個家裏也不能幸免。
印象裏薑小雲總是一聲不吭的跟在長輩身後,讓幹啥幹啥,算得上乖巧,此刻卻歡喜的望著趙瀛,讓她有些意外了。
就算親近也該和她親,可薑小雲進門開口喊的是姑父,倒像是把她這個姑姑忘得一幹二淨。
不過,原主在娘家吆五喝六不得人心,不和她也是正常。
薑夏心思百轉千回卻不過轉瞬間,她回頭對趙瀛說:“大哥的閨女,今年十一了。”
“我十二了。”薑小雲急切的插進話來,害羞的低頭,聲音稚嫩,“小姑回來了真好,奶高興高興。還有這麽多沒見過的吃食,剛娘拿去小雷,小雷分了我這個圓圓的小球。”
“已經12了?”薑夏詫異的挑眉,尾音夾著輕淡的笑意,一邊琢磨薑小雲話裏的意思。
娘老來得子有了她,所以她與兩位哥哥的相差十幾歲,與侄女不過差了五歲。
此刻見薑小雲靦腆的瞄趙瀛,竟又幾分少女的韻味了。
薑夏再看向趙瀛,他並沒有多理會,仍專心幫她整理桌子上的吃食。
她笑了笑,抬眸看著隱隱有失落的薑小雲,“你手裏的是糖油果子,小雷吃得是鍋魁,以前讓你爹往家裏帶回來過,想吃啥自己拿,本就是給你們的。”
小雷是二哥和黃氏的兒子,家裏唯一的男娃,娘偏愛些,如果周氏偷拿鍋魁是為了給小雷,娘自然不會說啥。
這樣的解釋來得真巧,再晚一步,她怕是要去找周氏了。
村裏藏不了事兒,何況薑家莊要比靠山村小很多,一共百戶人。
薑木匠家的老閨女和姑爺回娘家的消息傳開了,男女老少自然不肯錯過嚼舌的機會。
趙瀛在附近村莊是比較有名氣的後生晚輩,長得周正俊俏,還是個讀書人兒,家裏雖然窮困,但還是擋不住情竇初開的小姑娘惦記他。
要不是被薑夏截胡去了,耿氏怕時要為趙瀛的親事挑花了眼。
而薑夏和王英這對母女不是好相與的,母夜叉不是空穴來風,薑家莊的村民能躲都躲著她們,所以現在的薑家備受矚目。
他們好奇趙瀛咋能心平氣和的來薑家,有人傳趙瀛要與薑夏和離,也有人一知半解的稱趙瀛在永瑞學塾深受看重,回來給老薑家上眼藥了。
不過兩個時辰的功夫,傳啥的都有。
莊子東頭的老鐵匠急匆匆趕到人堆前打聽消息,可把鄉鄰驚到了。
平時李鐵匠和鐵疙瘩一樣又冷又硬,一年裏和他們說不上三句話,這是打聽誰呢。
一問才知道,李鐵匠的兒子明年開春就19了,沒在讀書本該早早娶妻生子,偏偏相了幾個姑娘都看不上,死活不同意。
他說要是逼他娶不喜歡的,他就跑去當和尚,總不可能關他一輩子。家裏就這一個獨苗,跟著著急上火。
這不,今兒他主動和家裏問起一人,李鐵匠連忙厚著臉皮打聽來了。
李裴旻稱他見過的姑娘豐滿俏麗,膚色白皙,眉眼有些熟悉,但不是薑家莊常住的人,應是哪家的親戚。
鄉鄰們一問三不知,全都沒瞧見,也沒聽說誰家來了親戚。
不知誰說了一嘴今兒薑木匠家裏來姑爺了,也不是姑娘家啊!
李鐵匠愣了愣,心想薑木匠的姑爺不就是那個讀書的趙瀛嗎?趙瀛長得俊,要是家裏有堂表親的姑娘,一準是個好看的。
但一想到王英那張嘴,李鐵匠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中。
李裴旻的娘小王氏一聽有了消息滿心歡喜,可聽說可能是薑木匠家姑爺的親戚,頓時臉色都變了。
“我不同意!”小王氏的聲音高了一倍。
“八字還沒一撇呢,咱也不知道姑娘是不是他家姑爺的親戚,你別和兒子說,兒子有主意容易多想。”
“哎,我這不是怕和王英扯上關係嗎?那種人,咱能不招惹就躲的遠遠的,你瞅王英那老閨女,嘖嘖,丟人現眼!”
夫妻兩口躲在屋裏嘀咕,說起了小王氏和王英有表親,但離得很遠平時並沒有來往。
院裏的窗戶旁,李裴旻將他們的話聽得一字不落。
換做平日小王氏不同意這門親事,他定要爭取鬧一鬧,可眼下還沒弄清楚姑娘家的身份,他心裏堵得慌。
失魂落魄的出了家門,滿腦子都是那姑娘的模樣,一雙大眼睛會說話似的。
李裴旻不知不覺走到了薑木匠家門口。
大門緊閉,他的心卻飛了進去。
她是不是在院子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