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林氏就立刻略帶期盼地看向先前說話那人。

她本來想靠其他人的壓迫,逼薑夏就範,卻沒想到薑夏根本就不吃這套。

所以,那個人便又成了她能留在鎮上的希望。

“不、不用。”

那人的臉色在聽到薑夏的話後就變得灰白,見眾人都在看自己,他連連搖了搖頭,擠出人群就跑開了。

這讓薑夏不由得覺得好笑,更讓先前還被迷惑的眾人突然就明白了些什麽。

“大嫂,事已至此,沒別的事就趕緊回去吧,我這裏廟小,實在容不下別人了。或者,你再哭一哭,鬧一鬧,看我是不是會留下你?”

薑夏能忍住脾氣沒發作,已經是看在趙瀛的麵上。

林氏臊了一張大紅臉,心裏頭把薑夏罵了千百遍,硬擠出一個笑容,“我不過隨口一說,娘還在家等我呢,你也忙,我就不打擾你了。”

一場鬧劇就這麽結束,林氏緊趕慢趕地回了靠山村,一到屋裏見到耿氏就開始抱著她大哭。

“娘啊,我真是沒臉活了,薑夏她竟然當眾給我難堪!”

一邊哭一邊嚎,耿氏心裏不耐煩得很,可是卻也勉強聽完了林氏的敘說。

薑夏嫌棄她這個大嫂是農婦,上不了台麵;薑夏一心護著那個大肚婆,為了她在一群人麵前嚴詞拒絕她的請求,總之,千錯萬錯,都推在了薑夏的身上。

耿氏聽了這些話也沒懷疑,畢竟在她的心中,本來就對薑夏頗有意見。

但是,林氏的話,也讓她越發覺得自己先前的猜想十有八九錯不了。

她和趙德順一起看見的大肚婆,一定是薑夏特意找來給趙瀛生孩子的!

薑夏不能生也不想生,就找人來替她。

不然平白無故的,薑夏憑什麽要對一個外人這麽好?

耿氏考慮了半晌,也沒準備現在就把話挑明,倒是一臉嫌惡的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家都讓你哭喪了!還不滾回去照顧老大!”

鎮上,解憂鋪先前發生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卻也被那麽多人都看見了,有好事的人就傳開了,齊員外那也收到了消息。

薑夏好不容易緩和了氣,就見到王婆子來了。

“王嬸兒,您今天怎麽有空來了?”

王婆子是齊太太的心腹,如今突然找上門,薑夏本以為是齊太太有什麽事要和自己說。

“聽說剛剛你這出了點事,太太就讓我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能夠幫上的。”

王婆子微微笑了笑,語氣中滿是和善,讓薑夏的心中也微暖。

“沒什麽大問題,就是我家不懂事的大嫂來鬧了鬧,我話也說明白了,她想來也會覺得臉上無光,不會再整事了。”

薑夏見王婆子好像很感興趣詳細經過的樣子,又細細把她方才做的事都說了一遍給王婆子。

到了末了,王婆子看著薑夏的目光就從先前簡單的喜歡,多了些許讚賞。

“就是因為你不像其他人那般虛偽作態,所以太太才覺得和你相處十分自在,對你喜歡得緊。”

平時戴麵具的人見多了,誰又會不喜歡一直以真實麵目示人的呢?

“說起來,太太昨日帶了好些你店裏的玩意兒回去,今日幾個婦人來府中拜訪的時候,看到後都連連稱奇,還問太太是從何處得的,一齊找太太討要。”

王婆子故作不經意地說著,眼神卻時不時地瞥向薑夏,悄悄觀察著她的神情舉止。

“太太也不吝嗇,不僅給了她們不少,還將你店鋪的地址也一並告知了她們,說不定啊,過些日子你這鋪子裏就又有熱鬧可看了!”

薑夏也不笨,自然明白了王婆子的意思,想來先前齊太太就一直對自己多有幫助,索性直接開了口。

“不知道婆婆是有什麽事要我去做嗎?太太那可還安好?”薑夏想想,也就是內宅裏的事情,能夠讓齊太太感到心力交瘁了。

“正是,還請您和我一道去趟齊府,太太遣我來,便是想讓我瞧瞧您忙不忙,如今看鋪子生意尚可,我便想提出這事了。”

鋪子裏現在的人確實少了不少,多半和剛才林氏大鬧有關係。

薑夏也沒猶豫,點了點頭,交代芳芳幾人小心對事,就跟著王婆子一道去了齊府。

明明昨日才見過齊太太,可今日看到她沉著臉在院裏靜坐的樣子,莫名覺得她好像憔悴了些。

“薑夏,你來了。”

見薑夏來到,齊太太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可也許是心情過於煩悶,也許是沉著臉時間太久,她的笑容很是僵硬,也有些難看。

“夫人為何事這般煩惱?我瞧著你麵色實在不太好。”

齊太太畢竟是後宅之主,在這位子多年,氣歸氣,卻做不出動不動就哭哭啼啼的柔弱姿態。

“其實這事從前些日子開始就有了,孫姨娘遣人知會我,說她已有三月身孕。”

一般害喜兩個月左右就會有症狀浮現,加之懷孕月事會停,孫姨娘一定早就知道了自己懷孕的事,卻瞞到三月胎像穩固才說出來,不就是覺得齊太太會害她嗎?

齊太太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根本不屑用這種手段,所以被孫姨娘這麽想,心裏自是鬱悶半天。

“這對齊府來說,算是件喜事,老爺知曉後也欣喜非常,在孫姨娘的要求下,就時刻和她在一處,偶爾來看我一眼,也就是喝杯茶的功夫便走。”

齊太太說起這事,都覺得麵上無光,籠絡不住一個男人的心,對任何一個女人來說都很打擊。

尤其是孫姨娘現在懷孕,齊員外縱是去了她那,卻也什麽都不能幹,這樣都還天天在孫姨娘那留宿,讓齊太太很有危機感。

因為她真正在意的,便是齊員外對孫姨娘肚子裏這個孩子的上心程度。

“薑夏,你知道崢兒的性格倔,平日裏也和老爺強著來,讓他學習經商也不願,成天就喜歡舞刀弄槍,本來齊家就他一個兒子,我也總覺得有一天他會變的,可現在……”

齊太太的擔心,薑夏自然也能明白。

如果孫姨娘生的這個孩子是男孩,那麽將來繼承家業的,說不定就不是齊三這個嫡長子了,到時候齊太太也會被孫姨娘壓上一頭,生活過得也定不會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