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瀛當然知道耿氏口中所言是芳芳。
這芳芳是張言才的表妹,失蹤半年後毀容懷孕被薑夏所救,改頭換麵在解憂鋪生活,腹中孩子的父親始終是個謎。
卻不知,娘咋會突然生了這種誤會。
趙瀛皺皺眉,聲音帶著慣有的清冷,隻是此刻多了無奈,“娘,這都哪跟哪。”
想到自己老娘的性子,鬧下去隻怕會把芳芳推上風口浪尖,引來更多的注意,若在牽出點什麽,薑夏也會受牽連。
於是,他沉了臉,道:“這隻是誤會,娘以後不要再糾結此事。”
這幅模樣落在耿氏眼裏成了默認,耿氏頓時眉開眼笑。
“好好好,娘都懂,你別不好意思啊,娶婆娘回來可就不是為了熱炕頭生娃娃。從前薑夏模樣不好,你沒興致,可如今看得過去了,還是沒能懷上,所以換了別人先生出來她還好意思說啥!”
趙瀛臉色泛黑,一不留神老娘開個黃腔,他頗為無語。
耿氏說的興奮,“兒啊,既然是我們趙家的種,那你可得好好對人家,娘……”
話剛說到一半,角落裏突然就發出了一聲悶響,成功將耿氏和趙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去。
“奶,我去找虎子玩了。”
竟然是調皮搗蛋的大柱,他才安分沒幾天,如今像是聽到了驚天大秘密,不給長輩反應的機會,一溜煙跑開了。
“和猢猻一樣成天往外竄,唉,吃東西的時候別亂跑,說了多少次都不聽啊?和你那娘一樣,沒個讓我省心!”耿氏嘴上啐了一口但由著大柱瘋玩去了,轉頭又繼續個趙瀛說話。
她臉上重新堆滿笑容,“大柱是大柱,娘更稀罕你的孩子,哪怕是個閨女呢,隻要是你的都成,你老實和娘說。”
屋外。
剛進門趙瀛就被耿氏帶走說悄悄話,薑夏挑了挑眉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不做在意的向東院走去。
扭頭便見二丫從小房晃晃悠悠的走出來,小小的一隻拿著笤帚比她個還多一截。
“嬸兒回來了!”二丫是個靦腆至極的小丫頭,她能主動開口叫人足以說明她心底對薑夏的喜歡,便是耿氏都不曾讓她如此。
薑夏走過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嬸兒帶回好吃的了,走和嬸兒去東屋。”
說著,去拉二丫的手。
可二丫沒動,一副認真的模樣,“奶讓我掃院子,說是二叔回來了,家裏得幹淨幹淨。”
薑夏低頭看她透著歡喜的眼睛,毫無怨言的承擔幹活,不禁心疼她的懂事。
想想剛才跑出去的大柱,明明比二丫大一歲,可家裏的活都歸二丫,吃食卻輪不到二丫。
但總不好對二丫說實話,說婆婆偏袒大柱重男輕女。
於是,薑夏霽顏一笑,拿過二丫手裏的笤帚,“嬸兒和你一起,這樣快點。”
掃完東西兩個院子差不多一盞茶的時間。
薑夏淨了手,邁進東屋,立時發現不對勁兒。
炕上的被褥揉成一團,櫃子開了半扇露出半截褂子,桌旁的椅子也倒在地上,整個屋子亂糟糟,似遭了賊。
“嬸兒……”二丫被眼前一幕嚇到了,躲在薑夏身後輕輕的喚道。
薑夏輕拍二丫的肩頭安慰,繼而沉著臉掃過炕單子,隱約瞅著半個黑腳印。
她走近,腳印比較窄不似大人的腳。
旁邊還有一些細碎的東西,仔細一瞧,竟是黃色的碎渣,還沒有幹透。
薑夏拿起一塊碎屑,放在鼻前聞了聞,頓時就明白了。
是大柱那個熊孩子!
薑夏眯了眯眼睛,扭頭跑出大院子,望了望東西兩頭,早已不見大柱的身影。
她望著門口牆根的一泡尿跡,冷冷一笑,轉身對二丫說:“幫嬸兒一個忙,你去找大柱就說我分小吃了,今兒個帶了果幹,酸甜可口。”
二丫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往東頭跑去了。
薑夏彎身從道邊揪了一跟狗尾巴草背在身後,然後溫柔的含著笑等待,隻是那笑容中,沒有半點溫度。
這才沒多一會兒,好吃的大柱先跑回來了,滿頭大汗。
他伸手就問薑夏要小吃,“給我果幹,快給我!你偷著給二丫不給我,小心我告訴奶!”
薑夏淡淡掃了一眼大柱伸來的手掌,再看他趾高氣昂的模樣,冷聲問:“剛剛是不是你去過我屋,還亂動我東西了?”
大柱被問得一愣,壓根沒想到這麽快就被發現了。
看著薑夏眼中的冷光,哪裏敢承認,心虛地大喊:“胡說!就算你是大人,也不應該這樣隨便冤枉我!我要告訴奶你欺負我!”
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再有小腳印和玉米餅子的掉渣作證,薑夏哪裏還有不懂的,心中便有了答案。
她嘴角微微揚起,不鹹不淡地說:“哦,是麽?我原諒你了?沒關係,我就喜歡你這種不誠實的孩子。”
笑容多了幾分不懷好意,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大柱,大柱想跑,胳膊卻被薑夏死死地拉住。
“為了預防這種情況出現,我特地在屋裏人能碰到的地方幾乎灑遍癢粉,我和趙瀛都吃了解藥,所以沒事,但是其他人……我就不知道了。”
其實哪裏會有癢粉這種東西,薑夏就是故意要嚇大柱而已。
她的手指攥了一根狗尾巴草,悄悄在大柱看不見的地方晃了晃,弄得他脖子癢得很。
“癢!癢!”
大柱以為是薑夏口中的癢粉起了作用,害怕地就想甩開薑夏的手,可薑夏哪會就這麽如他的願?
“嬸!二嬸!我錯了,我要解藥啊!是我翻得,娘告訴我你這兒的吃食多的吃不完,我才想來拿些,快給我解藥啊!”
本來都不願喊薑夏二嬸的大柱,不僅被嚇得眼淚都要出來,就連稱呼也不自覺地改了。
這讓薑夏很滿意,悄悄丟了手上的狗尾巴草,抓著大柱的手也鬆開了。
“你那是拿麽?是偷!”
“給我解藥啊!快點!”
薑夏笑眯眯的說,“沒有,解藥都吃完了。”
大柱到底是個小孩子,感覺被欺負了頓時哇哇大哭,“你就是個惡婆娘,我娘說的一點都不差!你也別囂張,你是一個不會下蛋的母雞,二叔已經和別人有了孩子,很快你就要從家裏滾出去了!”
大柱人不大,說的話卻惡毒不已。
想來也是林氏偷偷在背後說過什麽讓大柱聽了去,薑夏對次也不在乎。
隻是……
趙瀛和別人有了孩子。
薑夏詫異挑了挑眉,倒不知回婆家一趟還能牽出趙瀛的香豐色事跡?
“大柱,你在這胡說啥呢!”
這時,耿氏從屋裏聽到動靜,和趙瀛一起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