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說得口幹舌燥,焦慮的揪著炕單子,“林氏16就跟了我,她是一時糊塗想過好日子,是我這個當男人的沒本事,沒管好自己婆娘。。”

這話耿氏不愛聽,一口啐在他臉上,“呸,嫁進咱家屈著她了,還是咋的?就她那個屋頂瓦片都不全的娘家,不是我心善可憐她,,她早被花婆子賣去當窯姐了。”

想啥說啥,絲毫不給趙老大留情麵,“林氏不是喜歡回娘家嗎?老娘這次就讓她在娘家住個夠!你給聽好了,從今往後,這個家裏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要是敢沒出息的求她,就別怪我翻臉。”

趙江訥訥地張了張嘴,什麽話都沒說出來。

他不是看不出來,林氏貪財又矯情,以前若不是看在她給趙家傳宗接代的份上,娘早就讓趙江把她給休了!

這次,林氏踩到了底線,娘即便有成見他卻無法反駁。

這下,趙江沉默了。

他的眼底閃爍不定,心中百味陳雜。

再怎麽說,林氏也是他多年來的枕邊人,同在一張看上的臭婆娘。

望著老娘怒火衝天毫不退讓,趙江縮了縮脖子,痛苦的閉上了眼。

“聽娘的,等二弟回來,我就讓他幫我寫和離書!”

“這才像話嘛!是娘的好兒子。”

耿氏滿意了露出笑容,卻沒能注意到趙江無聲的摟緊大柱和二丫,神色苦澀極了。

倒是趙順德注意到了,心中頗不是滋味。

他拉了拉耿氏的衣袖,低聲斥道:“行了老婆子,你少說幾句吧。”

耿氏愣了一下。

她順著趙順德的目光看去,正看到大柱和二丫正滿眼淚花的倚在趙江懷中,臉上寫滿了害怕。

耿氏習慣了在家說一不二,隻冷哼一聲,衝大柱和二丫招了招手,“大柱,二丫,你們兩個過來,跟奶回老屋。”

三人相攜離去,房間內頓時安靜了下來。

趙順德看著自己一臉鬱悶的大兒子,忍不住歎了口氣,走過去。

“老大,你娘的話別放在心上,跟爹說說,你自己咋想的?難道你真不打算和林氏過了?”

“爹,我……我也不知道。”趙江猶豫不決。

一方麵林氏是他孩子的生母,另一方麵,林氏做錯事死不悔改,以及從頭到尾對他對耿氏的態度,都讓這個家再難安生。

“你這孩子,有啥不知道的,忍下去還是寫和離書,不管你做啥絕對,爹都支持你,包括二弟,別看他性子冷,實際上對咱這個家很在意。”

趙德順沒啥大聰明勁兒,但也知道家和萬事興,一番說辭把趙江感動了,看著趙德順兩鬢花白,心裏別別提多不是滋味。

“是兒不孝,身為長子沒能擔起這個家,還處處惹麻煩。”

趙江想到最近的林氏做事越來越過分,失望之極,而先前不被家人喜歡的薑夏,不僅用靠努力一點一點改變家裏人對她的看法,還對他多有照顧。

兩相比較,身為林氏的男人他都感到羞愧。

“爹,我想明白了,我要和林氏和離!”趙江咬了咬嘴,說道。

語氣裏多多少少還有些不堅定,趙德順沒聽出來,他拍了拍趙江的後背,“爹去打酒,咱爺倆喝兩盅。”

……

趙瀛從院長房間出來,離開學塾直奔解憂鋪。

到時,薑夏正在後院與客人交貨,他便拿起書看了起來,目光從書頁離開時,窗外太陽灑下一片橘色的光。

臨近傍晚,薑夏和趙瀛回到靠山村。

一進屋,薑夏見趙江、大柱、二丫抱做一團,爺仨可憐巴巴杵在炕上。

熊孩子今兒個也忒老實了,大人也悶不吭聲,神情恍惚不知道在想什麽。

薑夏和趙瀛相視一眼,心知家裏出事了。

“弟妹,你回來了?”

趙江看到薑夏和趙瀛一起回來的時候,生生擠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他的腿不便行走,根本沒有知覺,就是想要跪下向薑夏道個歉都做不出。

“弟妹,都是我不好,罔顧了你對我和林氏的信任啊!沒想到林氏竟然會做出那種事情,而我明明天天和她睡在一處,卻沒將她看好,都是我的錯!”

雖然沒能下跪,可趙江的上半身都朝著薑夏努力地躬了下來,這樣的大禮不論是薑夏還是趙瀛,都不應該領受。

“大哥這是做啥,莫要折煞了我!”

薑夏連忙上前扶起了趙江,才看到趙江的眼眶泛紅。

若不是男兒的尊嚴讓他不願掉淚,隻怕是此刻已經哭得稀裏嘩啦的了。

趙江向薑夏、趙瀛一同講了方才在他家發生的事情,羞愧難當,卻沒想到薑夏反映平平,並沒有劈頭蓋臉的責怪他。

“弟妹你……”

薑夏見趙江看著她說不出話,了然一笑,“大哥別誤會,我不是不生氣,有不是神仙哪能沒有七情六欲。隻是,冤有頭債有主,即便要算賬我也該找林氏。”

笑容中帶著些許無奈和打趣,不想趙江自責。

他行動不便,攤上一個動了歪心思的婆娘不是他的錯。

“林氏她……畢竟是我的妻子,她對不住你,便等同於我對不住你,弟妹,以後若是你還肯信任我,將木雕上色的活交予我,我願意將我工費的一半給你作為補償!”

薑夏驚訝睜眸。

這點錢對她來說沒什麽,可對趙江就不同了,他還有兩個孩子要照顧。

再定眼一看,趙江眼中無神透也不舍。

許是不想和林氏和離?

念頭一閃而過,終歸是別人的家事,薑夏沒打算過多幹涉,“大哥,和離休妻不是件小事,興許今兒今兒你在氣頭上,不如先冷靜冷靜,這段時間你倆分開也好,可以深思熟慮再做決定。”

趙江的神情怔愣,是點了點頭,被抬回自己家的時候,薑夏望著他的背影,怎麽看怎麽覺得落寞。

這時,耿氏的聲音從灶間,“老二,帶你媳婦進屋吃果子,管那賤皮子作甚。”

趙瀛皺皺眉,看向薑夏,同時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四口人圍坐一張桌,大都沒胃口。

耿氏瞧著桌上的菜幾乎沒動,心裏把林氏的祖上八代罵了個遍。

氣不順不能趙瀛和薑夏發,於是桌下對準趙德順的腳狠狠踩了下去。

“呀疼,你踩我幹啥?”趙德順莫名其妙。

“放屁我啥時候踩你了!”耿氏瞪眼,轉頭對趙瀛心虛一笑。

趙瀛搖了搖頭,隻道得溫書了,放下碗筷回了東屋,薑夏與他一道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