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瀛搖頭,攬住薑夏的雙臂也微微收了收,“不會,我信你。”
短短的五個字,卻讓薑夏忍不住揚起了唇角。
她沒再解釋,隻從趙瀛的懷抱中直起身子,神色稍微正了正。
“既然相公這麽信任我,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趙瀛挑了挑眉,眼裏暗藏著笑,顯然這句“相公”對他來說很是受用。
“娘子請說。”
薑夏笑了笑,沒再客氣,“請相公現在幫我回去再請孔岩過來,我怕不是你親,他那怪脾氣不肯來。我想,隻要有他在,娘的病一定會痊愈。”
她其實另有辦法,隻是這話她沒法對趙瀛直說。
薑夏微微斂了斂眸子,隻道如今孔岩來,便是最好的。
趙瀛應下了,在薑夏的請求下,天都沒亮,他便獨自一人離開薑家。
這看在薑家莊鄰裏鄉親們的眼中,儼然又成為了薑夏和趙瀛雙雙不孝的證據。
“你瞅瞅,這薑家姑娘可真不是個東西!王大娘沒生病之前多疼愛她呀,她居然為了家財,連親娘的死活都不管了!”
“是呀,要是沒有王大娘,這薑家姑娘又怎麽可能能嫁給趙瀛這個讀書人?”
“唉,可惜趙瀛這個女婿也不是個好的,還讀書人呢!最起碼的孝道都不盡,呸!”
……
紛紛揚揚的指責聲充滿了整個薑家莊。
可作為當事人,一個已經離開了薑家莊,而另一個,全程充耳不聞。
薑夏送走趙瀛後,便徑自來到王英的屋前。
正巧,薑安兄弟倆正忙裏忙外的服侍王英,見薑夏過來,兩人臉上都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絲複雜。
“小妹,你來了?”
薑夏挑眉,“又不是我把娘親氣倒的,難道就不能過來看看了?”
薑安連忙搖了搖頭。
他對薑夏還抱有一絲僥幸,黑黝黝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小妹想來就來,若是讓娘親知道了,也肯定會樂的多吃兩碗飯。”
一旁的薑順也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話,隻沉默的上下打量著薑夏。
薑夏翻了個白眼,雙手環胸,“行了,你們伺候完沒?弄完了就趕緊出去,我有一些悄悄話想跟娘親單獨說。”
說罷,不由分說將兩兄弟趕出房間。
薑安和薑順毫無防備地被推了出來,隨後,門“砰”的一聲關上。
霎時,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互相對望了一眼,也沒再敲門。
但這一幕卻落入了一旁的周氏和黃氏眼裏,兩人宛如看好戲一般,捂嘴輕笑。
“瞧瞧你們,一個兩個的都還爭著搶著要寵小妹,這下好了吧,看清你們妹子是啥人了?”
話音落下,薑安和薑順的臉色更加難看。
隻不過當著周氏和黃氏的麵,兩人強撐著怒斥,“關你們屁事?還不趕緊給老子幹活去!”
說這句話的同時,兩人也對薑夏方才完全不顧自己顏麵的舉動,心裏好像長了根刺一樣難受得很。
當然,這一切,屋內的薑夏全然不知。
不過就算她知道了,恐怕也不會當做一回事,畢竟這屬於她計劃範圍中的一環。
薑夏關好房門,這才有空仔細打量躺在**,麵色蒼白的王英。
昨日她其實已經來過了,隻是那時薑木匠在,她便沒有多待,和趙瀛一道回了自己屋。
今天薑木匠還要做活計,屋裏現在就隻有她一個了。
“娘……”
薑夏喃喃著,緩緩走到王英床前。
隻見王英雙眼緊閉,兩團青紫在她的眼下若隱若現,幹裂的嘴唇慘白至極,再配上兩鬢的華發,讓人忍不住心頭一酸。
薑夏吸了吸鼻子,將心中的澀意悉數咽回,她鎮定神色,看了看四周,確定安全後,才從解憂盒裏摸出兩顆藥丸子。
較大的那顆呈白色,在陽光的照耀下仿佛散發著瑩白色的光芒。
而稍小一點的那顆呈棕色,雖然看上去渾不起眼,但湊近一聞,就能聞到沁人心脾的藥香味。
事實上,這兩顆藥丸子都不簡單。
一顆是養神丸,一顆是補氣丸,這都是她先前做完任務,小蜜給她的,卻沒想到會用在王英的身上。
她立刻用藥塞到王英口中,隨著一前一後兩下吞咽,王英的臉色變得好了不少。
薑夏暗鬆了口氣。
這藥的藥效有些緩慢,像王英這樣的,大概要三天左右才能蘇醒。
不過這事萬萬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薑夏神色稍暗,這也是她讓趙瀛叫來孔岩的原因之一,孔岩就是她最好的隱瞞理由。
可是……
薑夏望了望因為服用了兩枚丹藥,如今氣色都快恢複得和常人無二的王英,心裏卻盤算著決計不能讓其他人看到娘這麽不正常的一幕。
她思考了片刻,先將王英的床前拿東西擋住,確定從外麵探頭看見不到王英後,才略微放心地將門打開了。
一開門,薑安和薑順均站在外頭一直沒走,見到薑夏出來,兩人便連忙迎了上去。
“小妹,你剛才在娘房間裏做什麽呢?為啥不讓我倆進去?”
薑安一邊問,一邊伸長脖子努力往房間裏看。
可房間裏被薑夏堵的嚴嚴實實的,薑安什麽都看不到,心中生出一絲疑慮。
薑夏撇了撇嘴,故意做出一副不耐的樣子。
“行了哥,別推了?我能在娘房間裏做什麽?不就是給娘擦了擦身子,打理了一下麽?一個兩個都這麽緊張巴巴的,當防賊呢?”
薑安一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
可他心頭還殘存著一片疑雲。
既然是照顧娘,為何小妹會把房間裏麵擋的這麽嚴實?
他是個粗人,不懂得遮掩,當下就直白的問了出來。
“那小妹,我們哥倆能進去看一眼娘麽?娘現在的情況咋樣?”
這本是一句稀鬆平常的問話,可得到的回應卻是薑夏強硬的拒絕。
“不行,我剛剛看過了,娘現在的情況很不好,需要靜養,你們以後沒事兒就別來娘房間了,我會照顧好娘的。”
這下,薑順也炸了鍋。
“憑啥?小妹,為啥我們不能進去看娘?我們也可以照顧娘啊。”
可薑夏卻故作嫌棄的擺了擺手。
“還是算了吧,你們那笨手笨腳的,也就能幹幹粗活,像照顧娘親這事,還是我做比較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