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夏倏然抬頭看趙瀛,隻見他溫柔的看著笑看著她,隻是笑容中找不到溫度。
她眼角抽了抽,回頭望了一眼張桂娥,張桂娥曖昧的朝她眨眼睛。
看出來趙瀛反映不對勁兒了唄?
薑夏摸了摸鼻尖,往趙瀛身邊走了兩步,微微側著身子小聲說:“十一比我年長一歲,又不是情哥哥,而且說著鬧得玩呢。”
兩人站在鋪門外的台階上。
趙瀛停下步子,盯著薑夏的臉,“我未與你玩笑,我長你三歲。”
“……”啥意思?叫一聲瀛哥哥,還是九卿哥哥?
想想就起雞皮疙瘩,薑夏一陣惡寒,攏了攏手臂。
趙瀛看著她的小動作,繼而抬頭望向不遠處的葉院長,沉聲道:“先欠著,不能讓葉院長久等了。”
說罷便提步走了。
薑夏望著他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回到鋪子裏,接著整理櫃子。
張桂娥笑眯眯的走過來,“妹夫拿來的紙就是不一樣,沉甸甸,十分厚實,你記賬能存久一些。”
薑夏哪裏聽不出她的打趣,倒也淡定,揚了揚眉,“聽說這個文大師是土生土長的盛京人,祖上師承蔡倫,世代經營造紙術。二十出頭遊曆山水,遇到了如今的妻子,不顧家中反對留了渭州生活。”
鋪裏包裹小吃的桑皮紙就是文家紙鋪的,雖然價格偏高,但質地好不宜破爛,沒有雜味不會影響食物的味道。
她當初想談合作,壓低桑皮紙的價格,但文家長居渭州省城,見不到人不說,她這樣的小人物文家也不會理會,所以想法暫時擱置了。
張桂娥還是頭次聽這些,聽得津津有味便忘了打趣薑夏,“能放棄盛京裏的富貴,這文大師還是個癡情人呢,世間少有!”
說話時,把手邊的抹布順勢遞給薑夏。
薑夏擦掉角落的灰,往後退了一步,看著櫃子上的貨物整齊陳列,滿意的點點頭,“是唄,有真本事的人往往不會濫情,比的要求嚴格。”
“是是,妹子說得對,妹夫不就是嗎?有學問,眼裏隻有你,就是醋勁兒不小,哈哈!”
“……”
不多會兒,鋪子來客人了。
一個衣著樸素的婦人,進來轉了一圈,揚聲問:“老板娘,你這調料咋賣?”
薑夏探頭看一眼,“嬸子,您問的是什麽調料?”
婦人有些不好意思了,:“前些日子來轉悠,正趕上你們吃飯,我兒子饞嘴要吃你做的菜,你送了一碗,回家一嚐也太好吃,婆婆還特意來問一樣的白菜你做的咋不一樣,你說是加了調味的作料,所以今兒我想買些回去試試。”
薑夏了然地點頭,思及調料的價錢,微笑著回答:“嬸子,這調料是不賣的,您要是喜歡,我送你一些。”
婦人沒想到薑夏竟會不賣,嘴角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她擺擺手,“不了不了,我還得回去做飯,就先走了。”說完就離開了。
薑夏瞧了兩眼,也沒說話。
一旁的張桂娥也看了一眼,問:“妹子,調料咋也不賣啊?我覺得那些調料要是賣出去,一定能大賺一筆的。”
薑夏聳了聳肩表示無奈,剛才婦人穿著普通,想來在家也是比較節儉的人,可這調料在係統的價格不便宜。
“調料的價格說貴吧,有些人家不覺得貴,但要說便宜的話,普通人家也接受不了,難辦。”
她走到櫃後把白紙擱置好,另取來算盤,“賣貴了很多人買不起,反而會覺得我這鋪子的東西不行賣不出去,賣便宜了我吃虧,做生意可不就是要賺錢的嗎?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賣,省心。”
手指撥動算盤,劈啪劈啪作響。
她想著這裏隻是一個小鎮,家用花銷不比省城那些大地方的高。
自己買料自己動手的人家大大都不會花這個錢,能吃飽就成,再格外花一筆和糧食差不多的銀子買調味,就不值當了。
不多會兒,芳芳做好午飯,三個大人輪流吃飯。
到了傍晚大寶和小寶都醒著,芳芳離不開身,薑夏便負責張羅晚飯。
利落地洗幹淨了兩口大鐵鍋,前鍋的水開了,就舀兩勺到後鍋裏去,把先前就煮好的粥放進去熱,再放上籠屜,蒸兩屜早已團好的饅頭和大肉餡兒包子。
然後刷幹淨前鍋,挑了點豬油在鍋底刮兩圈,利落地炒兩個小菜。
放調料的時候想著,這好東西也不一定都要賣出去,留著也是不錯的。
飯菜盛出來後,她吆喝了一聲,叫張桂娥一起,張桂娥應一聲,剛準備關店,孔岩就不緊不慢地踏進來了。
見人往裏走,張桂娥愣住:“孔大夫,您咋來了?”
孔岩可是個平日裏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今天家裏也沒人生病,更沒人喊他,怎麽還不請自來了?
孔岩隻說是來找薑夏的,邁著步子就去了後院,薑夏其實也聽到聲音了,便放下了手裏的活計。
她揚了揚眉,笑問:“孔大夫可是來蹭飯的?”
孔岩的臉繃不住了,眼睛一瞪,“胡說八道,我是有正事要和你說。”
話雖如此,孔岩還是第一個在桌上落了座,薑夏也不戳穿他,繼續忙活了起來。
張桂娥跟著一起拾落好,又叫了芳芳一起,菜量正好夠四人享用,飯畢後,孔岩就拉著薑夏到了無人的地方,說起了他這行的真正目的。
“你先前不是把你有的藥基本都和我說了一遍嗎?我記得有一種叫……凝血丸?你那有幾顆?”
薑夏握著茶杯的手微頓,看著孔岩等下話。
見薑夏沒有接話,孔岩繼續道:“我不瞞你說,凝血丸是有位貴人想要,需要止血的最佳良藥,我便想到了凝血丸。”
“什麽貴人?怎麽你連個身份都不與我說,就想要我把家底都交出去?”薑夏挑眉。
見孔岩焦急的樣子,想起先前的孔岩,都是他這般給別人臉色看,心裏就覺得有些好笑。
“是齊員外搭線讓我見上的,價錢可觀,說不在乎多少,就是要求藥效一定要好,你若是有的多話,這可是能賺一筆。”
薑夏捏了捏茶盞,沒有說話,她的腦子在飛速轉動。
“問的人是好是壞,你可有了解?我可不想我的藥,涉及那些缺德陰損之事,最後找到我頭上,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