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膽子做,沒膽子認啊?當啥縮頭烏龜,欺負老娘閨女,敲碎你一家子的龜殼!滾出來!”
來人正是王英,氣勢洶洶的叉腰,也不怕冷擼起袖子露出粗粗壯壯的手腕。
她怒火衝天的跟院子裏找一圈,沒見著人,更惱火了。
耿氏聽了聲響這才從灶間跑出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兩手沾著血沫子出門時還胡亂在身上蹭了蹭。
身上的為難也難以言語,老遠就能聞到。
王英看見她,先是捂住鼻子,“咋著,這是做飯呢還是撈茅房呢。”
“幹啥呢,做飯還是撈茅房啊!”
“你會說話不,不會說話別放屁!你跑我們家來幹啥,說那話啥意思?就你閨女那模樣,誰欺負得了她,別冤枉人啊!看著是親家,我才給你幾分臉,別給臉不要。”
耿氏一想到今天在村口被薑夏親眼撞見,又是幾次想要說軟話,薑夏也不接,這會子明明是在給她做飯,王英卻跑來鬧事。
怎的她個婆婆對薑夏都到這個地步了,王英還不滿意?
“你說啥意思!你這個老娘們沒良心!從你病了到趙瀛醫手,哪次不是我老閨女出的銀子?你打聽打聽,哪家媳婦能這樣掏心掏肺!我閨女要不是在你這受了委屈,能一個人窩在鋪子裏住?平白讓人把笑話都看去了?”
王英冷笑著,眼神就沒好好地正眼瞧著耿氏,話裏話外壓一頭。
“我是她婆婆!我說啥她都該順著來!到鎮上去那是她自己去的,我看都是你慣出來的毛病,自己是個潑婦,教養的閨女也是母夜叉,在家不顧及我這個婆婆,事事都要掐一頭。”耿氏不甘示弱,跟王英兩人對罵起來。
你一句我一句,一聲比一聲高,越吵越凶,什麽話都不顧及地噴了出來。
薑夏從東院聽到動靜匆匆跑來。
看著這陣勢,要是繼續放任不管,隻怕是過一會兩個人就得幹起來了,她拖著趙滿使了個眼色,她自己先上前抱著王英就往外走。
“娘,您消消火,氣大傷身,不值得!來之前怎麽不告訴我一聲,我去接娘,一路累了吧。”薑夏抱著王英,還連連撫慰著王英因為生氣而起伏著的胸膛。
“兒啊,還是你貼心,但你不要拉我,這王八蛋草的竟敢欺負你,我咋能輕易繞了她,不然她以為你娘家沒人了,還得糟踐你啊!”看著寶貝閨女,王英的氣倒是消了一半,可是在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她不能輕易了事。
薑夏見王英還不死心想要去找耿氏,隻好趕緊攔住她。
軟下聲音,“娘,該吵的吵了,該出的氣也出了。我和趙瀛已經成親了,以後都是要在一處過日子,不能鬧的太難看。”
“他們老趙家做出沒臉的事,還怕難看?你呀,就是太慣著他們了,隻當你好欺負他們才敢這樣!”王英顯然不這麽想,拉著薑夏的手輕拍,“我的兒啊,咱薑家又不是沒人了,又不是不願給你撐腰,受了委屈和娘說一聲,就算娘一個人不行,難道你兩個哥哥還會放任你被欺負嗎?腿兒給他們打折了!”
從那日薑安回來,把薑夏的事依著自己的猜測說了一通,她就覺得閨女肯定吃虧了。要不然能放著好好的家不住,住到鋪子裏?
這才有了今天這一出。
腿打折了?薑夏眼角一跳,“娘,真沒事,我的小日子舒坦著呢。”
王英隻認為薑夏為了安慰她,心裏又是氣又是心疼:“你還要瞞我!你哥那天回來都和我說你去解憂鋪住了,要不是耿氏給你臉子委屈受,你咋會這樣!”
薑夏這才明白,原來王英上門的原因竟是這個。
李婉的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她現在住在解憂鋪,雖然也有不願和耿氏共處一個屋簷下的成分,但更多的,卻是解憂鋪更方便。
薑夏猶豫著不知道該如何和王英開口,這幅樣落在王英眼裏,變成了老閨女活得憋屈又難受,不如意也不敢說。
王英心疼死了,眼圈通紅,“兒啊,你咋這麽傻呢,就算別人給你氣受,你也不能委屈了自己啊。”
胳膊被緊緊抓著,明顯不肯讓她再找耿氏。
不能找耿氏,那她就找趙瀛。
“不行,我得去找趙瀛,跟他討個說法。”王英激動地站了起來。
薑夏知道王英的氣還沒出完,總得找個去處。既然不能讓她娘去找耿氏幹架,那就隻能委屈趙瀛了,誰讓耿氏是他娘。
“我去,我去找趙瀛,您一會到了鎮上,就好生在我鋪子裏等著,正好也來瞧瞧,你閨女如今的出息。”薑夏這次的話,倒是讓王英覺得頗為受用,安安心心地跟著薑夏一同來到了鎮上。
到了解憂鋪,王英雖然驚歎薑夏竟然將鋪子開得這麽好,但因為還有事要說,便強行壓下了自己心頭的激動,就連給她上茶的十一也沒搭理。
“那我就在這解憂鋪裏等著你,趕緊把趙瀛給我拎過來!”
薑夏無奈道,“您放心,我又不會跑。”
心是好心,但學肆那邊她娘不能去,要是她真去找趙瀛,指不定鬧出什麽亂子,不如她親自跑一趟。
怕王英等得著急沒耐心,薑夏和張桂娥交代了兩句話,匆忙的往學塾趕,進門依舊不順利,左等右等匯報了葉院長守門人才放她進裏。
一番周折過後,總算是見到了趙瀛。
回廊下,趙瀛一步邁出學堂一眼看到了薑夏眉眼間的慌亂,他迎了過來。
“可是出了什麽事?”
方才應該在弄墨,他挽著寬袖露出一截手腕,向她伸來。
薑夏見此,為他放下袖子免得受涼,他的手則拂過她額前的碎發。
兩人的動作同時進行,默契天生。
薑夏將今天上午發生的事跟趙瀛說了。
對於王英和耿氏的對罵她也沒有隱瞞,如實告訴了他。
“娘現在就在解憂鋪等著你。”薑夏頗為頭疼,揉了揉眉心。
這時,一隻修長的手指輕輕撫在她的眉頭上,隻聽趙瀛不疾不徐地開口,“此事的確是趙家愧對你,我會好好跟娘解釋,你別擔心。”
眉頭被撫平了,可薑夏還是覺得趙瀛太樂觀了。
“我去跟院長說一聲,咱們這就回去。”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