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薑夏早有準備。
為了能直觀的了解木棍的粗細,她隨身攜帶著草藥梗,交給李裴旻看。
至於長短,便有她的中指長。
“我不求木材多上品,味道輕淡的都可以用,製作過程中打磨的圓潤些,不能刺嘴就成。”薑夏慢條斯理的講出要求,然後略有忐忑地問,“表哥,你看這事難辦嗎?”
她緊張的直盯著他,仿佛眼裏隻有他,這讓李裴旻毫無不由的回了一句,“不難!”
他想了想,“你需要批量做,我認識一個木材商,他應該能接這個活兒。”
薑夏大喜,感激道,“那真是謝謝表哥了。”
她眼睛發光,欣喜且真誠,原本在外麵被凍得有些泛紅的臉蛋更因為激動,又紅潤了不少,襯得薑夏更多了幾分動人。
見此,李裴旻隻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輕撓了兩下,神色有些不自然地道,“本來就是小事而已。”
小二端了茶進來,“這是兩位客官的碧螺春,請慢用。”
李裴旻幫了自己的大忙,薑夏親自拿起茶壺為他倒了杯茶,“裴旻表哥請用。”
“你也喝。”李裴旻連忙將目光挪開,匆匆端起茶牛飲般仰頭灌進肚子裏。
兩人談好和木材商的見麵日子,薑夏便回了解憂鋪。
剛進門,張桂娥就迎上來詢問,“怎麽樣啊薑夏?”
薑夏自然知道她在問什麽,開心地笑了起來,“我用銀子買下了婆婆手裏的方子,很快就能做咱們自己的藥食了。”
一聽鋪子裏又多了一項生意,張桂娥高興道,“妹子可真厲害。”
薑夏笑笑不語,哪有什麽藥方和婆婆,不過是為了給憑空出現的棒棒糖找一個合適的理由罷了。
兩天後在李裴旻的引見下,薑夏見了木材商,順利地談好了做小木棍和模具的事。有李裴旻在,木材商也沒有抬價,薑夏拿下合理的價格。
出了日頭,積雪漸漸消融。
路麵又濕又滑,刮的風也是濕冷,仿佛穿多厚的衣服都會被了濕寒穿透。
薑夏最時不須換這樣的天氣,從屋裏出來小跑經過後院,跑到前堂來。
她躲了躲腳底的溺水,就聽耳邊芳芳說來客人了。
“您需要點什麽?還是有什麽煩憂之事……”薑夏抬頭看去,麵前的“熟人”讓她愣住,“馮嬤嬤?”
馮嬤嬤麵帶笑意,但笑容有限,也算給足薑夏臉麵,“老板娘生意興隆,又要叨擾了。”
“皆嬤嬤吉言,不過可不是叨擾,有事您盡管吩咐。”薑夏笑嗬嗬的說,收起了平時的嬉鬧。
倒不是她分貴賤,而是她掙這份錢,人家有講究,她配合就是。
馮嬤嬤便是找她先前定做輪椅的主家的家仆,主家對輪椅很滿意,就連錢也比開始說好的多付了不少。
“來了!剛出鍋的!”張桂娥氣喘籲籲的跑進堂,將棒棒糖遞給了馮嬤嬤。
馮嬤嬤接過後,這才對薑夏道,“小主子也喜歡這個,我特地來買。”
原來是這般,薑夏眼睛閃過異彩,回頭多張桂娥說:“桂娥姐,多拿些來。”
馮嬤嬤沒有多說話,但臨走前放下的那錠銀子足以說明一切。
50兩,當初薑夏買下這件鋪子便要50兩。
如此大手筆,一般人可給不起。
但是,薑夏不打算深究對方身份,拿錢辦事,不該她知道的她就算好奇也不會多說一個字。
這天清早,烏鴉在半空呱呱亂叫。
張桂娥拉著阿竹往解憂走,聽到鳥叫心煩的罵了一句。
這時,她遠遠看見解憂鋪前圍了一圈人,連忙走過去。
隻見周娟抱著滿嘴是血的閨女到解憂鋪門口,大喊大叫,“夭壽啦,解憂鋪的棒棒糖吃壞了我閨女的嘴,大家來評評理啊!這可咋辦啊!咋辦……”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張桂娥心知不妙,趕緊把薑夏喊了過來。
薑夏一聽趕緊跑到了門口,就看到周娟正在撒潑。
她走到周娟麵前,冷笑問:“棒棒糖吃壞了嘴?旁人都無事,怎偏偏是你。”
想到解憂鋪的紅火,周娟眼裏閃過一絲嫉妒。
她把身後的閨女拉了出來推到薑夏麵前,隻見小閨女嘴唇一圈都是血,觸目驚心。
圍觀的人一陣唏噓,已經信了周娟八分。
“對,你家糖塊上的木棍紮了我閨女的嘴。看,證據還在這裏。”她拿出了一隻小木棍。
薑夏本想接過來看看,可周娟卻不願給。
“這可是唯一的證物!要是你給我拿去毀,我上哪哭去?”
話雖如此,可薑夏卻分明看到周娟神情之中的不自然,也更加堅定了她要看那木棍的念頭。
“是嗎?這周圍這麽多父老鄉親,我要在他們麵前這麽做,隻怕是會直接坐實了我的汙名,我放著解憂鋪不開了嗎?”
薑夏坦坦****的樣子,讓周圍圍觀的人也紛紛附和。
“是啊,既然人都那麽說了,給她看看不就得了?”
在周圍人的叫嚷下,周娟也隻好不情願地遞了過去,薑夏將木棍拿在手裏,仔細看了看,便發現木棍粗糙不堪,心裏生出了懷疑。
薑夏衝著旁邊的十一招了招手:“十一,你趕緊去一趟薑家莊,將李裴旻找過來,記住,要快。”
“好。”十一雖然平時沒什麽存在感,可薑夏交給他的任何事,他都努力地去做,聞言直接撒開腿就衝了出去。
十一的離開並沒有讓其他人注意,周娟雖然看到了,卻不明白薑夏要做什麽。
“棍也給你了,你倒是說說,咋賠償?”
薑夏冷冷瞧了周娟一眼。
她定做的棍,什麽質量她哪裏能不清楚,手裏的這根手感做工都和她定做的相差甚遠。
按理說照她的木棍,不可能將人傷到這個地步,就算是周娟的這根,傷勢也不該是這麽重。
自己的女兒受了傷,周娟第一時間不帶她去治療,反倒是跑到解憂鋪前找她要說法,姑娘家傷在臉上,真不怕以後一輩子後悔?
想明白了前因後果,薑夏也不理會周娟的詢問,轉頭對著圍觀的人群說:“大家請放心,這件事如果是真的,解憂鋪會承擔責任。但如果是有人故意誣陷,我也會追究到底。”
薑夏說這最後一句話,似笑非笑的看向周娟,後者被她看的瑟縮了一下,但隨即又挺了挺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