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滿還想再勸,但又怕過猶不及,隻得由著她了。

耿氏拿了三兩銀子出來交了醫藥費和住宿費,心裏感覺就被人生生剜了一塊肉似的,疼到不行。

她沒在趙滿麵前表現出來,等趙滿拿了藥去煎,屋裏隻剩下她和趙德順兩人的時候,才忍不住抱怨:“這地方瞧著也不是什麽金屋銀屋,怎麽就這麽貴,要這麽多銀子?”

趙德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心道明明有不用花錢的地方,你又不願意去,這能怪誰。

耿氏也沒要他回答,很快又歎氣道:“早知道聽小滿的話了,還能省下不少銀子給老二多買些筆墨紙硯。”

趙德順這才回了一句:“現在才知道後悔,早幹嘛去了?”

“還不是你們非要拉我來,要不然我也不至於要花這麽多銀子。”耿氏不願承認自己有錯,便從別的地方找趙德順的錯處。

趙德順都被她氣笑了,“是是是,我們就不該讓你來,到時候這手不能動了,整天疼,苦的又不是我。”

“趙德順,你反了是吧!”耿氏氣得拿起個枕頭就扔了過去,“你給我滾,我現在不想看見你!”

趙德順伸手接住枕頭,也不堅持,點頭道:“行行行,我出去。”

說著把枕頭放回床裏,轉身走了出去,還順便把門給關上了。

耿氏傻眼了,她隻是說氣話而已,這死鬼就真出去了?

趙德順離開房間後,找到趙滿吩咐他照顧好耿氏,自己離開了回春堂,在街上買了些吃食,然後去了薑夏的解憂鋪。

薑夏正給兩位第一次來解憂鋪的客人介紹商品,見到趙德順,驚訝不已:“爹,你怎麽來了?”

趙德順難得有些拘束,沉默了一會兒才道:“老二媳婦,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薑夏一聽,連忙向兩位客人致歉讓他們先自己看看,之後走到趙德順麵前,問道:“爹,是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這麽說也沒錯。”

趙德順也沒賣關子,直接道,“你娘前兩天跟人鬧矛盾,被傷到了手,又不肯請郎中,用了土方也不見好,現在在回春堂住下了,得住好些天,你若是得空,就去看看。”

“這麽嚴重?”薑夏知道趙德順這是特意來讓她到耿氏麵前刷好感度,忙道,“我這就過去。”

“不忙,你先招呼客人,晚些去也沒啥,我就是來告訴你一聲。”趙德順擺手道,又將在路上買的吃食遞給薑夏“我看街上有不少人買這個東西吃,就買了些過來給你們嚐嚐。”

薑夏沒想到趙德順來還特意給她買吃的,愣了一下。

轉念一想,知道他大概是因為上回幫他解毒的事而對她改觀,也不客氣,雙手接了過來,打開包裝紙撚了一塊出來放進嘴裏,咽下去後,笑眯眯道:“很好吃,謝謝爹。”

趙德順道:“也不是什麽珍貴玩意,謝啥謝!”

話是這麽說,嘴角卻禁不住微微上揚。

薑夏也不拆穿,將吃食放到櫃台上,讓趙德順先坐著等一下,接著去招呼客人,等客人買了東西走了,就在鋪子裏邊挑平日裏耿氏喜歡吃的吃食邊問趙德順事情的起因。

趙德順也沒隱瞞,說了那天發生的事。

薑夏聽了起因,也有些無奈。

有些人總是看不得別人好,一見別人稍微好點了,就羨慕嫉妒恨,什麽話都能說出口。

也怪不得耿氏這麽生氣,她要是在場估計都會忍不住跟劉氏對罵。

長輩之間的矛盾,薑夏也不好說什麽,隻是歎了口氣道:“再怎麽生氣,娘也該保護好自己。”

趙德順點頭,對這個兒媳的印象就更好了。

他見過這麽多女子,也隻有老二媳婦會說出這樣讓人舒心的話。

都不知道自家婆娘在別扭什麽,整天說老二媳婦的不是,難不成非要薑夏變回從前的樣子才安心?

薑夏不知道趙德順心中所想,她很快挑好東西,讓十一幫忙看鋪子,自己拎著籃子和趙德順一塊前往回春堂。

回春堂裏,耿氏剛上了藥,現在孔大夫正在給她按摩手腕。

因為一開始處理不當,她現在是半條小臂都浮腫了起來,隻要一按就疼得冒汗,一次按摩下來,耿氏的衣裳都濕透了。

薑夏看到耿氏時,就是她一副像是剛從水裏打撈起來的模樣。

“娘,您現在怎麽樣了?”薑夏一見她就站了起來,關切的詢問。

“你咋來了!”耿氏怎麽也沒料到薑夏會突然出現在這裏,還看到她這麽狼狽的模樣,頓時橫眉怒目。

薑夏像是沒看到她的怒容,溫和的說:“我聽爹說你受傷了,就過來看看,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這裏有大夫,你能幫什麽!趕緊給我回去看你的鋪子!”耿氏麵露不虞,立刻趕人,又瞪了一眼趙德順,“平時沒見你這張嘴多說,現在怎麽就這麽多話!”

“我怎麽就多話了,要是不說給老二和老二媳婦說,日後他們從別人嘴裏知道這事兒,別人又該說他們不孝了。”趙德順為自己辯駁。

耿氏知道趙瀛日後是要考舉人的,名聲不能有任何汙點,不然都有可能會成為對手攻訐的對象,隻能接受這個解釋。

不過她還是沒有好臉色,板著臉對薑夏道:“現在人也看過了,老娘還死不了,你可以走了。”

薑夏沒拒絕也沒答應,隻笑道:“娘,您先回去換身幹衣裳,一會兒著涼就不好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薑夏麵上帶笑話中又都是關切,耿氏也不好再給她擺臉色,隻道:“就你多事!”

話是這麽說,人卻聽話的回屋換衣裳了。

耿氏手受傷,一個人沒法脫衣穿衣,薑夏本想幫忙,但又怕耿氏愛麵子覺得她在看笑話,就沒開口,最後還是趙德順進去幫忙。

房門一關上,耿氏就忍不住低聲抱怨:“你跑去叫薑夏來幹什麽,鋪子裏不用人看啊,淨讓人亂跑,也不知要損失多少銀子。”

“我隻是過去說了一聲你受傷了,如今住在回春堂,老二媳婦就焦急忙慌說要過來看。”

趙德順不承認是他開口讓薑夏過來了,隻一個勁兒給薑夏說好話,“我都說了有孔大夫在不會有事,她非堅持過來,還從鋪子裏挑了不少吃食,都是你平日裏愛吃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