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說不出口。

正想找東西要打趙滿,就被趙德順攔住,安慰道:“小滿還小,哪裏懂得這些,等長大了,他自己也能知道這些道理。”

耿氏哼了一聲,轉頭不看趙滿了,眼不見心不煩。

趙滿更鬱悶了,他年紀雖然的確不大,但也懂得很多了啊,師父都誇他做事穩重,比不少大人都靜得下心,怎麽就沒長大了?

但他的爹娘沒給他解惑。

趙滿見耿氏這裏有趙德順在,他也幫不上什麽忙,就離開回春堂跑去解憂鋪跟薑夏吐槽,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一遍後,歎了口氣:“我都不知道我什麽時候就變成礙眼的存在了,二嫂你說是不是因為我這些日子都跟著師父學花藝,沒怎麽回家幫忙啊?”

薑夏倒是聽出耿氏的意思,有些哭笑不得。

又見趙滿這個不開竅的鬱悶模樣挺可愛,就忍不住逗他:“難道你經常回家幫忙,她就看你順眼了麽?”

“是哦,在家一不順心也被罵呢。”趙滿歎氣。

想到娘每回在趙瀛麵前都會有個笑模樣,不禁羨慕,“要是我也像二哥一樣聰明會讀書就好了。”

可惜他一看到書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皮發麻。

薑夏見他認真起來,也不敢逗他了。

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安慰道:“說什麽呢,你是你,你二哥是二哥,你二哥的天賦在讀書上,你的天賦在花藝上,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你認真把花藝學好,等出息了,爹娘也是會為你驕傲的。”

“真的嗎?”趙滿眼睛亮了亮。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薑夏笑著點頭。

“有啊,之前你就騙我差點把我賣了呢。”趙滿看著她說。

薑夏臉上的笑僵住,趙滿不提她都忘了這茬,雖然這事兒不是她做的吧,可她占了這個身體,就必須得把這個鍋背下來。

那可真是憋屈的黑曆史,別人說起她還不能洗白,她太難了。

好在趙滿也沒揪著不放,接著道:“不過就是那回你開始變了,後來就沒騙過了,我現在就相信你吧。”

薑夏嘴角抽了抽,心說你小子本來就相信幹嘛還提那件事?

看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其實也跟他二哥差不多,蔫兒壞了。

趙滿不知道薑夏在心裏給他貼了個新的標簽,很快又回到之前的話題,“那娘到底幹嘛那麽說我啊?”

“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希望你早點成才,這才這麽說的。”薑夏臉不紅心不跳的曲解耿氏的意思。

“真的是這樣嗎?”趙滿表示懷疑。

他對一些事不了解,但不代表他看不出來真嫌棄還是假嫌棄。

耿氏剛才是真的嫌棄他了。

“真的,你也別多想這個,現在重要的是好好跟你師父學藝,早日獨當一麵,成為新一代的傑出花藝師!”薑夏笑眯眯道。

趙滿被她一激勵,果然滿腔熱血自胸中湧來。

二嫂說得對,隻要他學有所成,證明他學的東西也是可以給家人過好日子的,到時候娘一定對他刮目相看。

恰好沒多久李義來到解憂鋪找趙滿,趙滿就跟他到齊家去。

因為有了方向,趙滿整個人看起來精神飽滿,學習的勁頭比往日更甚,李義看著這個極有花藝天分徒弟,暗自點頭。

趙滿走後,薑夏接待了幾個來買東西的客人,等鋪子裏清靜下來了,就蹲在櫃台後整理貨物。

剛整理沒多久,就聽到大寶和小寶在哇哇大哭。

“大寶小寶怎麽了?乖,別哭,等一下就出去抱你們哦!”

因為貨物有點淩亂,急需整理,薑夏就沒起來看是怎麽回事,隻是揚聲哄了幾句,反正有芳芳在,沒一會兒就能哄好。

可過了一會兒沒聽到芳芳哄孩子的聲音,反倒是孩子越哭越厲害。

“芳芳這是去哪裏了?剛明明還在啊。”薑夏嘀咕了一句,無奈的放下亂七八糟的貨物,站起來看個究竟。

結果一看,芳芳其實還在鋪子裏,但卻是整個人僵站在小床邊看著店鋪門口,小床裏大寶小寶哭得震天響她都似乎沒聽見。

薑夏皺了皺眉,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站在門口似乎也有點懵的小侯爺顧尋。

顧尋隻愣了一瞬,很快就反應過來,抬腳踏進鋪子裏,看向薑夏,笑著打趣:“說起來我又不是山裏出來的精怪,怎麽剛到門口還沒進來呢,你鋪子裏的這兩個小家夥就哭起來了呢?”

薑夏自從知道芳芳跟顧尋的關係,就對這人有些意見,忍不住道:“誰曉得,說不準小侯爺前世還真是山裏專門抓小孩子的精怪呢。”

“即便是精怪,本侯爺也是俊俏心善的精怪,哪會抓什麽小孩?”

顧尋大言不慚的誇自己,接著又道,“也不知是誰有這福有這麽一對雙生子,我倒是要瞧瞧,也沾沾福氣。”

顧尋說著,邁步就往小床那裏走。

不想剛走進,還沒看到孩子,芳芳就攔住他,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他,眼神裏的情緒很複雜。

不知為何,顧尋總覺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問:“夫人認識我?”

芳芳沉默著不說話,眼神愈發奇怪,身體也忍不住有些顫抖。

顧尋可能看不出來,薑夏卻是清楚芳芳眼中的戒備和恨意,連忙過來站在他們中間,對芳芳道:“芳芳,你先把孩子帶到後院吧,可能這裏近街邊比較吵,孩子容易哭。”

芳芳回過神來,連忙垂眸低低應了一聲。

薑夏不方便在這裏多說,便讓顧尋自己先挑東西,她一會兒過來,接著就跟芳芳一塊把孩子帶回了後院屋子。

到了屋裏,芳芳身體還是在發抖,唇色也有些發白。

薑夏本想安慰幾句,芳芳卻說:“薑夏,你去招呼客人吧,我想跟大寶小寶單獨待一會兒。”

這種事薑夏其實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隻能讓芳芳自己慢慢平複。

於是她也沒堅持,說了句“有事找我”,隨後就回到前堂。

前堂裏,顧尋已經挑了不少小吃,也不在乎錢,什麽好吃的挑什麽,挑好就放到櫃台上,櫃台上已經被堆成一座小山了。

見薑夏出來,他暫停了挑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