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夏剛想問對方是不是認錯人了,腦海突然閃過畫麵。
她娘跟在眼前這個老頭身後蹭吃蹭喝,半個月下來,老頭瘦了,她娘胖一圈。
薑夏想起來了,他是回春堂坐診的大夫孔岩。
當初趙家鬧分家,耿氏一病不起丟了半條命,送來回春堂治病。
她爹四處打聽孔岩的住址,再由她娘親自上陣撒潑耍賴。
孔岩被折騰的沒脾氣,順帶惱了趙瀛,這才抬高診金,讓原主得逞嫁給趙瀛。
“孔大夫,您誤會了,我來陪趙瀛治傷,銀子湊夠了。”以後免不了打交道,薑夏盡量好生說話。
孔岩冷哼,“當我三歲小兒?王英居然舍得你瘦了,莫不是為和趙瀛圓房?別怪我沒提醒你,他身板經不住你折騰,你積點德,否則他的手真殘了。”
“……”她就不該抱著尊老愛幼的想法。
薑夏收起臉上的笑容,學他的語氣,“孔大夫一把年紀,還要管別人夫妻的**嗎?莫不是自己人老心不老?我勸孔大夫,量力而行,小心英明毀於一旦。”
孔岩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胡子氣得翹起來,“一個婦人,你臊不……我倒是忘了,你哪會知羞知臊,不然趙瀛也輪不的你糟蹋。”
薑夏聽出來了,孔岩不喜她,但更多的是為趙瀛抱不平。
心思一轉,笑眯眯地說:“我這不是痛改前非了嗎?孔大夫大人有大量,就別和我一婦人計較了。敢問孔大夫,人治不治?錢收不收?”
“治!一準治好,我就等著趙瀛出息了,一腳踢開你!”孔岩使勁瞪眼睛,可惜變化不大。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趙瀛所在的廂房。
耿氏一臉喜氣,朝趙德順使了個眼色,便圍在孔岩身邊問東問西。
孔岩是個怪老頭,診脈時不喜旁人在場。
旁人都被他轟了出去,唯獨留下薑夏。
“恩,很好,身體情況不錯。”孔岩一手搭在趙瀛手腕上,另一手捋白須,“配合針灸、推拿、藥浴,你在醫館住下,少則十天多則半月,到時候就可以回家修養。”
“有勞孔大夫了。”趙瀛臉色繃得很緊,目光微閃。
薑夏站在一旁,正好看見趙瀛睫毛頻頻抖動。
可見他心裏的喜悅,表上不過悶著罷了。
想到這裏,薑夏眼中盛滿笑意,“相公安心住下,我來照顧你起居,你先別想著拒絕,胳膊能不能痊愈就看這半個月,平時多注意總不會錯。”
趙瀛側目看來,點了下頭,“那便辛苦你了。”
孔岩抬頭瞥了眼兩人,用帕子擦手時,冷不丁說:“現在就你辛苦了,給他脫衣服。”
空氣陷入安靜。
薑夏和趙瀛同時望著孔岩。
孔岩沒好氣瞪了薑夏一眼,“你不幫他脫,難道要我這個老人家親自動手?”
“孔大夫,我隻是手無力,不是雙手殘廢。我可以自己動手。”趙瀛橫插一句,手覆在領口時頓了一下,看向薑夏。
“我背過去,行吧。”薑夏撇撇嘴,剛想轉身就被孔岩喊住。
“你不看著他,怎麽幫他按摩?我讓你幫他脫衣服,就是讓你們盡快適應,他每日需要舒筋活血兩刻鍾。一看你們就是在家分睡,別扭什麽勁兒!”
看著孔岩臉上的惱怒,薑夏眼角一抽。
明明不喜她,卻幫她來禍害趙瀛,一把年紀這樣惡趣味。
當趙瀛褪下衣服露出半個胸膛和整條右手臂時,薑夏不受控製的咽了下口水。
皮膚又白又細,胸膛瘦而不幹,肌肉曲線清晰可見。
敞開的衣衫下若影若現……
“把口水擦了。”趙瀛清冷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薑夏回神,下意識抬手抹嘴角,什麽都沒有,這才意識到出糗了。
正當她尷尬的擠出一個笑容時,腦海裏突然響起係統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甜蜜任務激活,快與相公進一步發展吧,(看/摸/抱/親/啪)獎勵豐厚!”
薑夏意識交流,“啪?你別教壞我啊!”
“陰陽調和,天理倫常,宿主勿要害羞!啪就是……”
拜小蜜所賜,薑夏腦海裏猝然切換一副不和諧畫麵。
她和趙瀛……
“瘋了!”薑夏抓狂大叫出聲,引得趙瀛和孔岩齊齊看她。
孔岩搖頭歎氣,“世風日下,世風日下!老頭子我一心給他治傷,你在想什麽呦?”
趙瀛捂嘴輕咳了幾聲,剛才還能坦然麵對薑夏,此時稍稍轉過了身子,好像躲避她“色眯眯”的目光。
“我……”薑夏一個頭兩個大,想解釋卻不知從哪說起。
幹脆抓住趙瀛手腕,讓他躲不得,她扭頭問孔岩,“您說吧,我從哪下手?自家的相公摸摸咋了?”
“……”
“……”
按摩過後,趙瀛等配藥藥浴。
薑夏和孔岩從廂房走出來。
“你瞪我做什麽,不是我,你這輩子都碰不到他。”孔岩回瞪薑夏。
可看著薑夏溜圓的大眼睛,他覺得自取其辱,扭頭就走,“隨我來交診金,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下午陽光正足。
孔岩沿屋簷下的陰涼地走,繞了遠路。
薑夏雙手捂還發燙的臉,盯著前麵的孔岩後腦勺,隻覺得是個怪老頭。
路過後門相鄰的牆時,斷斷續續的女聲對話吸引了她的注意。
薑夏走快兩步拉住孔岩,示意性搖了搖頭。
“嬸兒是中意你的,可你也知道她那脾氣,今兒她高興了我一家子安生過日子,誰知道明天會咋樣?”
是耿氏的聲音,卻是薑夏從沒聽過的溫聲細語。
她那個婆婆平時說話都像吵架的大嗓門,何時這樣溫柔過。
另一個女聲低低弱弱的啜泣,“當初小九哥手不能寫字,我知道他心裏難受,隻是從來不說。”
“老二孝順,不想我和他爹擔心,如今總算熬出頭了。婉兒也是個懂事的,要是你當嬸兒的兒媳婦該多了。現在老二住在回春堂,正需要人照顧,你常來陪陪老二。”
“可以嗎?嫂子不喜歡我。”
“有啥不可以,家還輪不到她做主!再說,她把銀子都交了……”
隔著一堵牆,薑夏甚至可以想象出耿氏和李婉抱頭痛哭的模樣。
她們才是親娘倆。
“嘿!”一旁的孔岩笑出聲,帶幸災樂禍,“還不走嗎?一會兒碰麵多尷尬,這是李秀才的孫女,你婆婆看準的兒媳,如果不是你橫插一腳,趙瀛和李婉年底就能抱娃了。”
“趙瀛看上才有用,就算看上了,也得問過我同不同意。”薑夏冷笑。
向後門走近幾步,耿氏的聲音越發清晰。
薑夏恍然想起耿氏今早的反常,不知怎的想起一句話——喂不熟的白眼狼。
既然喂不熟,那就不喂好了。
沒道理她們有臉藏齷齪,她沒膽撕她們的臉。
薑夏在院裏環視一圈,看見小藥童吃力的拎木桶往後門走,於是問孔岩,“這桶水做什麽的?”
“好像是,我吃飯時泡腳的艾草水。”孔岩摸下巴回想,抓了抓衣褲露出裏麵沒穿襪子的腳,“唉?你想幹嘛?”
“幫您倒水,謝謝您為我家相公治傷!”薑夏大步走到小藥童身邊接過木桶,轉身打開後院門的瞬間,揚起嘴角。
拎起木桶把水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