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見效,握筆時抖得不那麽嚴重了。”

“那太好了,這可是喜事!你若中了秀才,咱村都沾光。”

寒暄過後,一陣沉默。

趙瀛見趙遠山的目光時不時往屋裏瞅,覺得時機差不多了,說明來意,“前些日花婆到我家中大鬧,險些傷了薑夏,我想請村長給薑夏一個交代。”

趙遠山愕然,“你求我給薑夏做主,是不是……”

是不是胳膊治好了,腦袋卻出問題了。

“薑夏以前的所作所為確實令人不齒,歸根到底是因為我,我多少有責任。”趙瀛提及過往,麵色蒙霜。

“但薑夏是吾妻,乃不爭的事實。她有心悔改,操持家,費心費力掙錢為我治療舊傷。村長見她一麵,便知這些時日她消瘦了多少。”

“我若冷眼旁觀,就與當初的薑夏有何分明?我十幾年的聖賢書也算白讀了。”

句句在理,趙遠山啞口無言。

“我去找花婆子談談,你們家和花婆子沾親帶故,別鬧太僵。”

“村長誤會了,我要的不是管束,是一個交代。村長也該為自己想想,放任花婆子,哪一日鬧出大事,壞了靠山村的名聲,外人隻會議論一村之長。”

趙瀛長身而立,布衣荊衫難掩氣度,讓趙遠山看晃了眼。

趙遠山像是被打醒了。

村裏一個未來秀才,和一個瘋鬧的牙婆子,當然是前者讓他臉麵有光。

“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回吧,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趙瀛得了話,拱手道別。

人一走,趙遠山回屋和自家婆娘匆匆交代一句改明兒再進城,便直奔花婆子家。

“今兒吹什麽風把您吹來了?”花婆子笑嗬嗬地問。

“你去趙家鬧事險些打傷薑夏,我今天為這事來的。”

“那毒婦欠打!我隻恨沒一鋤頭敲爛她腦瓜子,看她身體裏是不是流著臭水!村長,您不知道,那毒婦搶了我一兩銀子,連外甥女婿孝敬我的豬肉也搶,這種貨色咱村就不該留下……”

“你現在去給薑夏道歉,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

花婆子瞪大眼睛看趙遠山,像是沒聽懂他的話,“村長,是不是那毒婦威脅你了?”

趙遠山陰下臉,“我是一村之長,輪到她一婦人威脅?話我放這兒了,你不去道歉,我就走訪調查去年二柱幺女投河的真相,但凡你和這事有一點關,靠山村就容不下你了!”

花婆子臉色巨變,腿一軟扶住門框才站穩。

她不明白為什麽連村長都在幫薑夏!

“村長那賤人給你吃了什麽迷魂藥!?”

“那好,我找二柱說道說道。”

“我去!我沒說不去啊,現在日頭大,等涼快了我去給薑夏道歉還不行嗎?”

……

耿氏拾掇好屋子後,顛顛的來到土道岔口的大槐樹下。

一邊等趙瀛,一邊聽鄉裏的道喜聲。

遠遠瞅見趙瀛的身影,拍拍衣服土起身,“我家老二回來了,我得回家做飯了,你們聊著。”

耿氏和趙瀛碰麵去了,這才有幾個婆子說酸話,“他家那個二媳婦撞了邪嗎?耿氏臉盤子大了一圈,她倒是瘦了,還有天大的本事呦,折騰出那麽多銀子。改明兒趙瀛出息了,還能要她?能安生多久……”

耿氏美滋滋和趙瀛一起回家,哪管人家說什麽。

“兒啊,餓不餓?晚上想吃啥。李先生身子好些吧?這天頭熱,有啥事就讓小滿跑腿。”一路上,耿氏嘴沒停。

剛進家門,就見趙滿解脫似的跑了過來。

“二哥,你咋算回來了?你看二嫂……”

兩兄弟去了西屋,耿氏心裏不放心也跟去了。

炕頭邊。

薑夏一手端著衣服,另一手捏著針。

“嘶!”一針下去,紮到自己了,抱著指頭嘬住。

“你的眼睛是做什麽的?昨兒我就看你這衣服破了,縫了一晚和一白天還是原樣,針都落手指上了?腦子是靈了,手跟不上。”趙瀛大步來到薑夏身邊。

沉著臉捏住她手腕,凝眸端詳,“小滿,怎麽不攔你二嫂?等她手廢了,你再嘴饞就別找我替你說話。”

趙滿那個冤枉啊,嘴皮子磨薄了,二嫂就是不肯撒手,他都想替她縫了,可她不許。

怨念的看向薑夏。

薑夏抽不回手腕,深提了口氣,說:“不關小滿的事,字我都寫得,一個窟窿我還縫不好?再這樣下去,以後就要穿乞丐服了。”

語氣裏有幾分賭氣和執拗。

寫字是係統的獎勵,所以她本身真的一無是處?

手裏捏著針比腳寫字還難,就像手不是自己的。

門口的耿氏看到這一幕,冷笑:“咱村裏哪個女人不會繡花?這事你可別往外說,不夠丟人的。”

薑夏這才順著聲音看到門口的耿氏,似是認同耿氏的說法,“恩,我是不會繡花。”

可後半句話把耿氏氣得瞪眼,“可我會掙錢,請人來幫我縫就是。”

“好好好,有錢請人縫衣服,隨便你!”耿氏狠狠的丟下一句話回老屋了。

“娘嘴硬心軟,你何必和她嗆話。”趙瀛蹙眉,丟給趙滿一個眼神,趙滿走了。

他坐在炕邊,鬆開薑夏的同時,取過衣服放在自己腿上。

“你太小看娘了,娘的嘴那是刀子,那天她和李婉算計我的時候,嘴皮子吧吧一動,是我活成個泥人,為你老趙家賣命掙錢。”

“薑夏。”

“好好,我不說了,娘別來招惹我就是。”

薑夏手裏的針也被趙瀛搶去,修長的手指捏著針都是賞心悅目。

“你、你你幹嘛?要給我縫,衣服?”等薑夏反應過來,說話有些結巴。

趙瀛眼都不抬,專心的落下一針一線,“我不縫,明年你也縫不好。”

薑夏小心肝受不了這刺激,從沒想過他能坐下來給她縫衣。

腦海裏忽然想起係統提示音,“恭喜宿主,相公天賦激活,獲取100蜜值!”

終於來了!

薑夏激動。

遲遲不得獎勵,還以為他的手沒徹底康複,既然係統認同,她可以放心了。

“叮,還有獎勵未領取,請宿主查收。”

薑夏迅速在腦海裏過了一遍。

30蜜值,在醫館他當她麵脫上衣得10,他為她縫衣服得10,剩下的竟是他為她討公道得10。

每次她和他有跨越進展都會得獎勵,可最後的10蜜值是什麽回事?

薑夏來不及琢磨,花婆子在門外叫上了。

聽聲音和以前不一樣,大叫開門,嘴卻幹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