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趙瀛解釋,薑夏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李秀才是趙瀛的啟蒙恩師,也是靠山村唯一的秀才,為人目光長遠,凡是村裏識幾個大字的人都是他教出來的。

經李秀才開導,趙瀛茅塞頓開,徹底放下對齊三的偏見,把伴讀當做他的機遇。

趙瀛自認名利心不重,但讀書可不是為了好聽,他想給家人帶來好日子,也想自己看得更廣闊。

趙瀛講認真,隻要做一件事就要做好,所以想提前了解齊三的情況。

盯著他說話時的神情,薑夏平靜的表麵下,是另一番心情。

臥槽,有野心的男人好帥!

可耿氏知道趙瀛和薑夏出門後,就沒這樣的好心情了。

晚上睡覺動作大的像烙餅一樣,翻來覆去,鬧得趙德順也睡不好,“你幹啥嘞,明早我還得幹活去呢。”

這下可不得了,攤上事了。

“他爹你說,二媳婦是不是配不上咱老二?”

趙德順原本迷迷糊糊,直到聽到她的話,猛地翻身做起來,“這話讓兒媳婦聽去可不得了!”

“聽去能咋,她想鬧啊?鬧凶了,我讓老二休了她!”耿氏也從被窩爬起了。

“說啥渾話,老二的病多虧二媳婦了,不然你和我啥時候能掙20兩?那可是20兩啊!”

“那是她應該的,要不是看她能掙錢,以她以前做的醃臢事,還能留在咱老趙家?”

“老二都說她學好了,你還操那心幹啥?”

這話耿氏不愛聽,叉腰瞪趙德順,“你啥時被她收拾買了?老二活到一百歲,我都是他娘,都得替他操心!離我遠點!”

拽枕頭到旁邊,和趙德順拉開距離。

轉著眼珠看窗戶,心想她的寶貝二兒子明年考秀才,再隔一年說不定考個舉人。

休妻搞得名聲不好聽,但可以收偏房。

二媳婦那身子懷不上孩子,想留在這個家,到時候就該主動為老二張羅。

這樣想,耿氏心裏好受多了,這才入睡。

第二天天一亮。

趙瀛在院裏晨讀,耿氏偷偷摸摸湊到身邊,不知道說了什麽,趙瀛的反應很大,手裏的書掉在地上。

薑夏出西屋正看到這一幕。

一邊伸懶腰,一邊疑惑。

隻見趙瀛耳垂紅了,和耿氏說話時明顯遲疑,向她這麵看來。

耿氏順著趙瀛的目光看見薑夏,匆匆丟出一句話走了,“我煮了粥,你們收拾收拾過來吃。”

薑夏先洗臉水口,折回來的時候問趙瀛:“娘找你什麽事?”

上一次她婆婆反常是在回春堂和李婉算計她。

這次反常又為什麽。

趙瀛拿書的手微僵,嘴抿成一條直線,背過身垂眸盯著書頁,好似平靜,“沒什麽。”

薑夏目光越過他的肩頭,看到書上他捏住的手指印,一把將書搶過來。

“不說就別想看書。”

“不看書,看你嗎?”

趙瀛俊臉一黑,說出話後,突然覺得哪不對勁兒,別過頭去不看她。

“不嫌倒胃口,你就看唄。”薑夏噗嗤一笑,繞道他麵前,睜圓眼睛和他對視,“反正我不吃虧,相公長得賞心悅目,看久了心情好。”

趙瀛正對她盈亮的大眼睛,從裏麵看見了他自己,不由心神一晃。

“你真想知道?”

“真想知道!”

“娘說我年紀不小了,換旁人的孩子都會打油了。”

“……”

薑夏腳下一閃險些坐在地上,驚駭的看他,“娘究竟想幹嘛?”

“自你進門就與我分房,娘應該是希望……”趙瀛抿了下唇,“希望你我同房,也好讓她早日抱上……”

“停停停!”薑夏用手捂住他的嘴。

他真改說啊!她這副模樣他下的去口?

“你拒絕娘沒?”

“恩。”

薑夏如釋重負,長吐一口氣,“那就行,這事就算娘勉強也沒用。”

放下手,一抬眼卻見他的臉色很不好,尤其眼神有些涼。

“我不是那意思……你看我現在得140斤呢,比那頭野豬還重了近一半。我不得壓壞你……”

“夠了!不必再說!你莫要自作多情,我從未想過和你同房!”

趙瀛倏然起立,轉身回了東屋。

薑夏訕訕的摸鼻梁,“沒想就沒想,那麽凶幹嘛?”

……

去鎮上的一路,氣氛怪異。

趙滿悄悄的拉薑夏的袖子,“嫂子,哥咋了?”

薑夏掐了把他的臉,感覺肉乎了,小聲說:“去齊府可能見到齊三,所以心情不好。”

話音未落,走在最前麵的趙瀛忽然回頭看她。

她立刻改口,“那是以前,經你哥的督促,再混的少爺也能重新做人。”

趙滿看看趙瀛,又看看薑夏,忍不住捂嘴偷笑。

二嫂變化很大,二哥麵上還是和以前一樣看著對啥事都冷淡,可和二嫂在一起時就是不同了。

說不上啥不同,但他知道是往好的地方發展。

鎮裏。

薑夏和趙滿往齊府後門走,趙滿則先一步跑去了柳條胡同。

路上有人認出了薑夏,問她啥時候賣吃食,一來二去,問的人多了。

薑夏幹脆統一解釋,說準了日子到時候過來。

趙瀛被擠在了人群最外麵,看著薑夏和人們說話的笑顏,靜靜等候一旁。

眼看著人群漸漸散去,齊府後門突然從裏麵打開。

薑夏看到青山走出門,青山也看見她,於是直奔她走來。

她下意識往趙瀛那麵看,正見趙瀛狐時,她連忙迎上去。

“勞煩這位大哥幫忙找一下王嬸兒,我是之前送來山楂糕的薑夏。”薑夏擠眉弄眼。

青山一愣,“你……”

“大哥行個方便!”薑夏從牙縫兒擠出聲,“趙瀛不知道我和三少爺見過,你若和我認識,三少爺偷溜出府的事不就露餡了嗎?”

“哦哦。”青山恍然大悟,往後麵的趙瀛看了一眼,“妹子稍等,我這就去叫人。”

當初少爺和趙瀛生過節,他就旁邊。

說起來不怪少爺,是少爺那些朋友先挑起話題,說路邊書生生得俊俏,盛京流行男孌,這模樣去了一準受歡迎。

他們議論的書生正是趙瀛。

少爺後來隻聽到一半,打趣的說了一句:那書生是男孌?我收來倒要看看,他是不是也像個姑娘一樣扭屁股。

許是因為趙瀛動怒打了少爺一巴掌,少爺的馬認人,街上受刺激受控後就撞傷了趙瀛。

這樣的孽緣,少爺今後沒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