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在這兒?”薑夏搶過他手裏水杯,“平時趙瀛和你讀書到下午才回來,你跑出來了?”

盯著他放在桌上的油紙包,“這是什麽?”

齊三懶洋洋趴在桌上,抬眼皮看她,“問題那麽多,我回答哪個?我還沒問你,你怎麽就嫁人了,趙瀛那樣無趣的人,成天之乎者也,你受得了?”

薑夏丟了一個白眼,關他屁事。

“如果三少爺來是為了說我相公壞話,趁我沒後悔前,可以離開了。”

“你後悔什麽?是不是想和趙瀛散夥,我幫你啊!”

“後悔不把今天你的言行告訴他,他和你讀書時有一千個方法治你。”

薑夏嘴角帶笑,齊三臉上卻僵住了,還別說趙瀛真能做出來。

“咋瘦了呢,我給你買了桃花酥。”齊三輕咳一聲掩飾尷尬,把油紙包推到她麵前,“讀書有什麽用,你都養活不起……”

在薑夏的注視下,他識趣的閉嘴。

油紙包一共三層,打開一層,桂花的香甜飄了出來。

“恩,好吃。”咬下一口,外酥裏滑,甜而不膩。

聽到她的讚許,齊三得意,“就知道你們姑娘喜歡這玩意。”

薑夏不緊不慢的吃下一半,這才問,“三少爺把心思留著小姑娘,來找我究竟有什麽事?”

齊三摸了摸鼻梁,“聽我娘說你廚藝很好,以後你就給我做飯吧,到府裏去,每個月我給你十兩。”

薑夏挑眉,“你覺得我信嗎?”

齊三看著薑夏眼中的懷疑,氣呼呼道:“你都嫁人了,我還能你圖你什麽?對我不放心,你對自己還不放心嗎?”

薑夏笑了,“圖我是趙瀛的妻,不知道是三少爺在府裏被趙瀛治狠了,想從我身上討回來,還是對趙瀛有旁的意思?嫌我多餘。”

他有點小聰明,本質不壞,但論耍心眼還太嫩了。

齊三愣愣的看著薑夏,片刻,崩潰的抓頭發。

“當初我和趙瀛……那是誤會!男臠有什麽好,我還想娶媳婦呢。”

“那你就該老實讀書,早日入永瑞學塾,讓齊員外安心。”也讓趙瀛省心。

薑夏趕他走,他就差坐地抱大腿了,可無論說什麽薑夏都不心軟。

拉扯間,薑夏有些體力不支,往後倒。

齊三眼疾手快摟住她,兩人眼睛對視的一瞬間,廂房的門突然開了。

“世風日下呦,你一個有夫之婦在別的男子懷裏,像什麽話!”

薑夏聽孔岩的聲音不對勁兒,一扭頭便看見站在孔岩身後的趙瀛。

趙瀛先向她看來,臉色暗沉,繼而看向齊三,眼裏結出冰碴。

最後,目光落在齊三放在她要上的手,竟然笑了。

“……”薑夏才知道趙瀛的表情可以這樣豐富。

“她身子虛,幸好有三少爺出手。”趙瀛走來,把薑夏拉到自己身後,麵帶微笑溫和有禮。

齊三話卡在嘴邊,咽了下口水,“你笑什麽?”

薑夏也覺得不對勁兒,趙瀛不給她疑惑的機會,大手一緊,她手腕有些吃痛。

就聽趙瀛說:“笑是因為真心實意謝三少爺。”

“那是不是可以不計較我逃學……”

齊三話沒說完,趙瀛的笑容一點點褪去,至不見。

“現在是因為三少爺逃學,辜負齊員外的期盼,那個代你裝睡躺在被子裏的馬夫已經挨了板子,隻差三少爺回去見齊員外。”神情嚴肅,聲音清冷透著壓迫感。

“你什麽時候和我爹告狀了?”

“一會兒去,你放心,少不了的。”

“……”這是公報私仇吧?

齊三垂著腦袋,經過薑夏時腳步放慢下來,小聲問:“你不考慮考慮嗎?我帶你掙銀子,比你擺小攤掙錢!”

薑夏看著齊三眼中的迫切,不由懷疑,“你是不是被員外斷了銀子?”

“是,直到考上永瑞為止。”趙瀛冷聲插入兩人的對話,垂眸的眼神讓薑夏莫名其妙。

逃學的是齊三,關她什麽事?

薑夏靠著床坐下,孔岩留在廂房裏,一邊為她號脈,一邊幸災樂禍的笑。

“你咋不小心點呢,被拽個正著,丟人嘍。你和齊家那混小子怎麽認識的?我可聽說齊太太很喜歡你,比那個耿氏強多了。”

薑夏看向前方緩緩合攏的門,趙瀛臉漸漸消失,可他漆黑的眼睛盯她。

那眼神留在她腦海裏。

耳邊孔岩嘮叨沒完沒了,她忍不住丟了個白眼,“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孔大夫,一把年紀了要控製好自己的好奇。”

“惱了?其實齊家小子也不錯,以後趙瀛得看好你,不然哪天不小心就和比人跑了。”孔岩嘿嘿一笑,“行了,可以回家了,沒事找老頭子我來坐坐。”

“孔大夫,架子上的草藥濕了。”

趙瀛突然去而複返,在門外喊話同時,人已經走進廂房。

“哪個沒長眼的!我才曬好的車前子……”

孔岩憤然離屋,趙瀛一步步往裏麵走,站在她身前停了下來。

空氣陷入安靜。

薑夏仰著頭,和趙瀛四目相對,“孔大夫和我說,下午可以回家了。”

沒有回應。

“明個兒我得去後街賣小吃,答應大家了,到時候我和相公一起出門。”

仍沒回應。

薑夏抓了抓額前的碎發,問:草藥是你澆濕的?”

“恩。”

“……”就知道。

“以後他來找你,你要告訴我。”

“哦,相公吃醋了?”

趙瀛看著薑夏笑盈盈的眸子,不由避開目光,背對她,“我應了員外和太太就該對他負責,他逃學實屬不該。”

……

天還未黑,薑夏便開始張羅明早賣的小吃。

耿氏拉著趙滿去東屋不知道什麽事,呆了許久才出來,隱隱聽到耿氏急切的聲音,似在勸趙瀛。

灶間裏,薑夏從係統下單點了糯米、大米分別二斤,白芝麻一斤,米浸泡後蒸熟,晾涼。

到夜深時,她爬起床把兩種米磨漿,揉成圓球,一斤可以搓成60。70個,在鍋裏的豬油滾炸。

糯米球變蓬變大,炸得焦黃後出鍋。

做完最後一個步驟,天蒙蒙亮,東屋那麵也有了動靜。

薑夏把糯米球放置竹樓後,準備睡回籠覺,一抬頭見趙瀛站在門口。

“昨晚娘來找我,想我在齊府住下,省得來回跑。”趙瀛說,“你還在家裏,我怎麽能到外麵住就沒答應,娘不大高興,可能又要發脾氣了”

哪裏是發脾氣,是找她不痛快,他不好意思說出來罷了。

薑夏暗暗冷笑,平時耿氏慣於甩臉子,早見怪不怪。

“沒事。”她挑眉表示無所謂,反正她不會吃虧。

趙瀛唇抿成一條線,猶豫再三,“娘磨得厲害,我就答應她……”

“答應什麽?”薑夏心裏咯噔一聲。

“從今兒開始與你合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