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才是外來戶,住在靠山村也就30。40個年頭。

家裏的房子偏離村中心,靠近後山,來往人甚少。

趕上這個時辰,鄉鄰大都早早下地幹活去了。

薑夏隨趙瀛趕到時,隻有李家兄妹和三個陌生的大漢在。

大漢各個虎背熊腰,麵容凶煞,盯李婉的眼神裏有幾分猥瑣,一眼就不是善茬。

薑夏打量過後,小聲對趙瀛說:“像是鎮上的潑皮,村子養不出這樣的。”

這事不好辦,那三個人的拳頭不是吃素的,硬來討不得好。

可和這種人哪有道理可講?

“你不要衝動。”趙瀛低頭看著薑夏轉著眼珠不知想什麽,有些不放心,倒是後悔帶她一起過來了。

說話間,三人走近,大漢看見了他們。

“別多管閑事,滾遠點!”大胡子凶道。

李婉這才注意到趙瀛,不知哪來的力氣擺脫李勇撲到了趙瀛腳邊。

像是抱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抱住趙瀛的小腿不放,仰起哭花的小臉,“小九哥!快救救我!我哥要把我賣到……賣到那種地方去!救救我,嗚嗚嗚!”

趙瀛對李婉的接觸感到不適,眉頭深鎖,“起來說話,拉拉扯扯不成體統,我和你嫂子不會不管你。且放開我,再細說。”

明知李婉嚇壞了,需要溫聲細語的安撫,他卻不為所動。

一來,他不是心軟寡斷之人。

二來,自他答應薑夏處理好和李婉的關係後,就不會做出任何有可能讓李婉誤會的舉動,對其他姑娘慣如此。

薑夏小小吃驚了一把。

說好聽,趙瀛是冷靜,說實話旁人看來,不免覺得趙瀛涼薄,急於和李婉撇清關係。

她心裏暗爽,但不能真對李婉放任不管,讀書人的名聲很重要,影響仕途。

“小滿,扶你婉兒姐起來。”薑夏對趙滿說,然後走上前,冷冷看向李勇,“你趁著先生不在才有這樣的膽子,就不想想先生回來知道你做了混賬事,會不會打死你?上一次的棍子沒吃夠?”

別看趙滿年歲小,但村裏的孩子從小幹農活,力氣像小牛,生拉硬拽把李婉服起來站在一旁。

“老頭子就我一個孫兒,我死了李家的香火就斷了,他最多打我一頓,再花銀子把死丫頭贖回來,比現在被打死強啊。”李勇看薑夏的眼神恨到骨頭縫裏了。

但他心裏明白,眼下得先把賭坊的人打發走,留著小命才有機會和薑夏算賬。

於是越過薑夏,問趙瀛,“二十兩,給不給?死丫頭喊你一聲小九哥呢,你見死不救啊?”

聽到這話,李婉哭得止不住了,又要往趙瀛身上撲。

薑夏給趙滿一個眼神,趙滿及時拽住了李婉,“婉兒姐放心,你爺爺是我二哥的恩師,二哥和二嫂咋會不管你?你和我老實呆著就成。”

這時,大胡子不耐煩了,“給不給錢啊,不給錢就交人!”

說著簽約拉李婉,李婉驚慌的往後躲,“小九哥!”

趙瀛一把抓住大胡子的手腕,“這位兄弟,有話好好說,何必鬧得大家不愉快。村裏都熱情好客,有什麽不愉快,你隨便找個人評理,也會為你說句公道話。”

麵容溫和帶笑,但笑容之下有了旁的意思。

大胡子一尋思,靠山村不是自己地盤,村名鬧起來他們仨吃虧,到時候要不到錢不好交代。

“老子不管你們啥關係,究竟誰給銀子?別想耍花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李勇他爺爺不是秀才嗎?還沒這幾個子兒?你們不給,我就去要!”

這便是明目張膽的威脅,也的確是趙瀛所擔憂。

先生身子才好轉,李勇的混事紙包不住火,可由他們捅到先生麵前,無疑最糟糕。

“老二、老二!這是咋的了!你們別傷我兒!”

背後突然響起耿氏的大喊。

薑夏和趙瀛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回頭望去。

隻見耿氏跌跌撞撞的跑來,一臉驚慌,不遠處花婆子正伸長脖子往這麵瞅。

不用想,花婆子湊巧看見這一幕,跑去找耿氏“告狀”,成心添堵。

“就知道你不是個安生的,從鎮上都招惹來啥人?”耿氏跑過來,對薑夏張開就罵,然後對大漢們說:“你們有事找這女人,和我兒子沒關係!要打死就打死她!”

不等薑夏發火,趙瀛冷下聲音,“娘,事情沒有問清楚,你就冤枉薑夏,薑夏是個人,會寒心。大哥已經從家裏分出去了,你是攆我和薑夏走嗎?”

擋在趙瀛身前的耿氏慢慢的轉過身,不敢相信這是她最愛的二兒子說出的話,“老二、二,你說啥?你也要分家?”

趙瀛看著自家老娘,“他們是我惹來的,娘現在知道了?”

“兒啊,你惱娘沒關係,但不能往自己身上背鍋啊!”耿氏不信,惡狠狠的瞪薑夏,“你究竟幹啥了?”

薑夏冷眼看著耿氏問罪的嘴臉,慶幸早看透了自己這個婆婆。

笑了笑,“那就得問娘喜歡婉兒嘍,人家要20兩才肯放人,娘救不救?”

耿氏瞪眼說沒錢,扭頭去看李家兄妹,大概猜出了七八分。

也不含糊對薑夏道歉,說完娘糊塗了拉著趙瀛就走,隻為不摻乎李家的事。

“嬸兒,你先給他們幾兩銀子好不好,剩下的我讓爺爺還!以後我就是嬸兒家的人了,隨嬸兒怎麽處置!”李婉的眼底發狠,麵上卻哭慘了,“小九哥,我是一個清白的好姑娘啊,被賣到那種地方,就算爺爺贖回我,我還怎麽活!”

聽到這話,耿氏突然不走了,眼珠子一轉,打起了歪心思。

二三兩就能給老二再討一個婆娘,還是她中意的,這種情況下,就算薑夏不同意也不行。

薑夏把耿氏和李婉的小心思看得透透的,眼中露出諷刺。

轉頭對李勇說:“你不是欠了他們20兩嗎?我給你21兩,你現在就讓李婉給我簽賣身契。”

左右趙瀛不會放任不管,她多花一兩,掐住小婊砸的脖子,值了!

“還有這樣好事?簽,我現在就讓她簽?”

“哥!”

李婉的如意算盤落空了,耿氏一邊心疼銀子,一邊對薑夏咬牙切齒,覺得以後要給趙瀛收二房是個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