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耿氏氣焰一下子滅了,縮起脖子好似受了委屈,薑夏冷笑,“不說了?不說我就走了。”
“說說,我說!你不生養,別人戳我脊梁骨,你和老二倒是加把勁兒啊!”耿氏嘴上說的好,心裏卻都是家裏撈得好處。
就是這麽巧,婆媳才說兩句趕上趙瀛從鎮上回來。
話聽一半,趙瀛問道:“娘,家裏有什麽事,我是她男人,隻給她說無用。”
薑夏的臉繃不住了,這話接的真是時候。
打算把話茬丟給他們娘倆,回屋躲清靜,剛要走就聽耿氏接話來說。
“還能啥事,家裏有家裏的地,你有你的地,你得勤耕著點!從前沒合房,我就不說啥了,現在整天睡一個炕,咋沒動靜?”
想要老二生娃是真的,怕就不怕二媳婦生不出來。
薑夏眼角一抽,遠低估了她婆婆的實力,一言不合就開葷腔。
“娘,這事順其自然,到時候您孫子孫女都會來。”趙瀛鬧個大紅臉,隻是臉板住了不見表情,這樣的反差把薑夏逗樂了。
耿氏以為薑夏不說話是自己占了上風,終於有了笑臉,“你一天往鎮上跑,起的比雞早,哪有時間和你媳婦加把勁兒?成了,趕緊進屋該幹嘛幹嘛,我張羅晚飯,好了叫你們。”
能掙錢咋了,還得會生才行!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知道自己生不出來,兒媳婦總該在她麵前矮一截了吧?
耿氏心裏打算盤,臨走前往薑夏的肚子瞅了一眼。
就是這一眼,薑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經意見趙瀛正盯著她,不由輕咳一聲,“相公這麽看我做什麽?”
趙瀛走到她麵前停下,臉色恢複略顯冷淡,“不要有壓力,我會和娘講明。”
耿氏的意思,她懂,但這事可真怪不到她頭上,“哪隻眼睛看見我有壓力?”
“兩隻眼睛。”
“眼神不好,我又沒想給你生……”
薑夏撇嘴小聲嘀咕,誰知被趙瀛聽去了。
趙瀛黑著臉,“沒想最好,我隻是擔心娘和你鬧,再攪和家裏。”甩袖離去。
……
距離第四粒燃脂丸有些時日了,薑夏服下第五顆。
小吃和木雕放在解憂盒裏,去鎮上時省下不少事,來到柳條胡同,和張桂娥一起外出擺攤。
兩大一小邊走邊說。
“天熱了,吃食容易變味,倒不如這玩物。”
“我正好想和桂娥姐商量這事。”薑夏了然一笑,放慢腳步。
至停下來,細細說來打算。
雜貨鋪不可能隻賣小吃,還有其他生活用具,她想先低價收一批,賣著試試。
繡花、布頭、鍋碗、玩物等等,慢慢積攢。
“昨個兒還聽我家房子後麵的秋嬸子嘮叨,繡的花樣不知哪賣去呢,這事交給我!”
“那太好了,就麻煩桂娥姐了。”
鎮裏的婦人不比在村裏忙,忙活完院子裏的瑣碎事就閑下來了。
想帶著娃又想補貼家用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好在婦道人家多會縫縫補補。
但是很快薑夏笑不出來了,“手頭的銀子借出去了,桂娥姐先幫我尋摸一下,過幾日我再給你銀子收上來。”
“我以為啥事呢,我先墊著唄,你有了再還我就是。”張桂娥故作凶道,“唉?不能拒絕啊,我還等你當上老板娘分我個大紅包呢。”
事情定下來了。
擺好攤子,張桂娥帶著阿竹看攤。
薑夏準備去繞街,給木雕尋個著色的法子。
離開齊府後門的巷子,來隔壁街,薑夏四處看店鋪。
突然,前方圍了一圈人,堵得水泄不通。
吵吵嚷嚷,似乎打架了。
薑夏走近,目光穿過人和人的縫隙,看見站在中間的齊三。
她抬頭望了眼日頭,差不多午時了。
所以齊三趁著吃午飯溜出府了?
隻見他一手握著黑鐵槍背在身後,抓耳撓腮的看著躺在地上的大漢,默念青山怎麽還沒叫人過來。
暈厥的大漢雙眼緊閉,袖子破了兩處滲出血跡。
這漢子,薑夏看得眼熟。
回想間,薑夏突然看見了人群後麵的賭坊,李勇就縮著腦袋站在那兒。
“不關我的事兒啊,是他傷的人!他是齊府的三少爺,有事找他!”李勇忙於撇清關係。
周圍的人指指點點, 你一嘴我一嘴的論是非。
薑夏聽了事情大概,趁人不注意拿出解憂盒裏的凝血散,擠進中間。
狗改不了吃屎,李勇這才還清賭債幾天,又來賭坊,被打死也是活該。
齊三居然路見不平,真當自己是大俠啊!
“讓開。”薑夏攆走齊三,蹲在大漢身邊上藥,然後扭頭對齊三伸手,“布!”
“薑夏?”齊三瞪大眼睛,還沒反映過來她怎麽突然出現。
再看她隨手帶藥,徹底懵了。
每次他“落難”都能碰見她,真是狐仙不成?
齊三古怪的盯著薑夏,直到被薑夏拽衣服才回過神。
“幹什麽?你……我的衣服!”
“不扯你的衣服,難道扯我的?人是誰傷的?”
薑夏見他不動,隻好自己動手,從他衣服上扯下一塊布條,綁在大漢的傷口處。
看到大漢轉醒,她說:“已經給你上藥了。”
大漢從地上爬起來,居然感覺傷口不痛了。
薑夏跟著起身回頭看齊三,“身上有沒有銀子?”
齊三愣了下,點了下頭從懷裏摸出一兩碎銀子。
薑夏拿過銀子直接扔到大漢手裏,“夠不夠?”
大漢當即回神了,“夠,夠!足夠,我皮糙肉厚,姑娘也給我上了藥,銀子足夠了!”
處理完這些,薑夏黑著臉穿過人群,齊三跟在後麵,漸漸遠離了議論聲。
安靜的小巷裏。
齊三一手握搶佇在地上,另一手拍了下薑夏的肩膀,“謝了,以後咱就是兄弟,過往一筆勾銷,今後有事說話,三哥哥罩著你!”
“想得美,先把藥錢付了,十兩。我在回春堂買的,僅此一瓶,原本是給我相公備的。”薑夏翻了個白眼,把剩下的凝血散丟給他,“掏銀子。”
齊三手忙腳亂的接住,十兩一包藥隻覺得燙手,“我哪還有銀子?上次都被你掏空了,先欠著。”
“哦,對,提醒我了,你一共欠我十一兩。”
“……”
齊三想抽自己一個嘴巴子,但見薑夏盯著他手裏的黑鐵槍,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