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江能開口說話,給一家子帶來了盼頭。
興許再等等,他就能下地走動了。
林氏把這些日子憋屈的苦水一股腦倒給趙江。
哪怕趙江嘴不利索,但一句“是這理兒、孩兒她娘別哭了”,都能讓林氏心裏舒坦些,做活也利落了,自然能少被耿氏罵。
趙家這才慢慢恢複往日的生氣。
這天,日頭毒辣,薑夏穿著舊衣服改的荊裙,上身窄袖對襟,長長的頭發編成麻花垂在右肩。
這是她最涼快的打扮了,便是如此,從鎮上回村裏,走得滿頭是汗後背浸濕。
這個時辰已經過了最熱的時間,人們陸陸續續出門幹活。
村道上鄉鄰趕著挑水,忙的給耕地灌溉。
薑夏一路過來遇到繡虎頭枕頭的婦人,站著跟她說了兩句之後接著往家走。
快到自家門前的時候,薑夏和林氏撞個正麵。
“薑夏呀,今兒咋這麽早回來了?沒等著老二一起?”林氏主動搭話,眼珠子在薑夏身上挪不開了。
薑夏漸瘦,是越瘦越好看,雖然不是窈窕淑女,但臉蛋有些嬰兒肥,俏麗討喜,和從前一比像換了個人。
可林氏瘦了,卻瘦得嚇人,臉頰塌陷,皮膚黝黑粗糙。
這些日子趙老大家的活落在她肩上,婦人當老爺們使喚沒個好,。
耿氏幫忙做飯或者看娃,那都得耿氏自個兒樂意。
分了家就沒道理做老的費盡心力的照顧小的,所以哪怕耿氏到地裏給趙德順送飯時,順便給她林氏碗水,林氏都得感恩戴德。
說心裏沒怨,那是騙人的。
林氏手頭沒了銀子,男人又廢在**不能動彈,盼著耿氏能心疼兒子,再過活到一起去。
可耿氏壓根沒動這個心思,林氏也沒膽子提。
林氏碰見薑夏時心裏頓時酸了,翻江倒海的,沒得安寧。
橫看豎看,想著如果她的男人是婆家最吃香的,她在娘家是最受寵的姑娘,她也能過得和薑夏一樣。
可人呢,就得認命,光想有啥用?
“我平時帶著大柱和二丫又沒啥事,你有幫忙的告訴嫂子啊,嫂子手笨但肯學,而且咱是一家人,家人給你做活你也放心不是?”
她天天忙的腳不著地,哪有時間?無非話裏話外的暗示薑夏。
薑夏看著林氏眼睛下的青黑,也沒計較點頭應了,“嫂子繡完物件送到老屋,我一樣給嫂子算錢。”
林氏眉開眼笑的說:“我繡的物件不如周家大嫂子,弟妹給我少一文錢就成,我不嫌少。”
周家大嫂子,就是剛才薑夏剛剛碰見的婦人,之前做了虎頭鞋子、枕頭,手巧繡得那複雜的花式。
薑夏沒接話,真要應聲林氏又該拉著臉纏一會兒了,反正秀好了她一樣給錢就是。
薑夏打算往家走,林氏又叫住她,問她知不知道花婆子的事。
“花婆子?衙門放出來了?”
“你不知道啊,村長把花婆子和趙鐵栓除名了,以後都不許回咱村子了。村長正尋人拾掇他們家院子,準備先封一段時間散散晦氣。”
林氏要叫花婆子一聲姨婆,但如今卻叫不出口了,再親還能親過自己男人?何況讓耿氏知道她還認花婆子,她一準遭殃。
薑夏挑眉,這可是件好事。
趙鐵栓在牢裏要坐5個年頭,花婆子也得坐十天半個月,被靠山村除名,大家都有安生日子。
到家,薑夏鑽進西屋細數解憂盒裏的貨物。
滿打滿算能賣出30兩,加上手頭的2兩,本錢還是不讓她滿意。
進來忙碌趙老大的事,係統沒動靜,也沒有激活任務。
距離獎勵孕嬰禮包有一段時間,她估摸芳芳身體底子太差了,藥劑能保母子倆一命,但生產也得在年底了。
“小蜜,係統沒有甄別出芳芳對我有好感,但又要我救她,總得有一個理由吧?萬一出事惹了不該惹的人,怎麽辦?”
靜了一會兒,腦海裏才響起小蜜一本正經的音色,“請宿主務必信任小蜜的真心,小蜜與宿主共存亡,未激活好感,隻因為芳芳身份特殊。”
這下薑夏更好奇了。
芳芳原是張言才的表妹,哪裏特殊?除非因為肚子裏的孩子。
“提示一丟丟?”
“芳芳視你為再生父母,可信任。”
說了等於沒說,薑夏悻悻撇嘴,轉而查看所有人對她的好感。
趙瀛、趙滿和婆婆對她的好感不變,其他人的好感度各有提升。
公爹(2/3),王婆子(1/6)、齊太太(2/3)、齊三(3/6)。
薑夏驚奇發現齊三那個傻麅子對她的好感跳躍式增長,(1/6)直升(3/6)。
她問小蜜,“他是對我有非分之想?”
“小蜜友情提示:請宿主照鏡子了,認清現實有助健康發展。”
“你直接說我長得寒磣不得了?”
“不敢不敢。”
薑夏回來沒多久,趙瀛也回來了。
趙瀛和老屋的鄰居大娘碰見,大娘就問他學得咋樣?永瑞學肆裏是不是真有假山和泉水?
鄉下人說話不興細聲細語,問的時候嗓門大語速也快。
趙瀛麵帶微笑回了話,一轉身就見耿氏歡喜的站在院門口,“老二,你咋回來了?”
“院長要回務農,就給我們也放了沐休。”
耿氏驚訝,更是想不通,“你們院長也做農活?”
趙瀛頷首,目光落向東院敞開的門縫,露出青藍色的裙角。
葉院子的性子古怪不拘小節,沒有門第偏見,別說做農活,就說回家哄娃娃,他們也相信他做得出來。
耿氏好奇,鄰居大娘更好奇,一人一嘴問個沒完。
門板後的薑夏實在聽不下去了,走出來,故作驚訝,“今兒相公提早下課了?怎麽不進屋,外頭多曬著。”
耿氏這才反映過來,拉著趙瀛進屋舀水解渴。
趙瀛從薑夏身邊經過時,目光也從她臉上輕輕掠過,似是故意為之又似不經意間,那種感覺像極了一根輕柔的羽毛。
薑夏有點不淡定了,準備繼續攥緊西屋,手背卻被他抓住,人帶進了老屋院子裏。
“老二想吃啥,娘給你做。”
趙瀛想都沒想,回了一句玉米粥。
薑夏看著身前牽著她手的男人,眨眨眼,好像玉米粥是她喜歡的?
隔天。
薑夏大早去了鎮上,趙瀛留在家中,翻出兩本書打算出門。
聽到有人咚咚敲門。
趙瀛拉開門,就見薑安拎著麻袋站在土路上,抬胳膊蹭額頭的汗水,“囡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