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看清來人頓時臉刷白,“嬸兒,我哥會不會又欠了賭債拿我去抵債。”
怕是真的怕,畢竟李勇幹過這事,也能再幹一回。
“他敢!我讓李秀才卸了他王八蛋的手,欠薑夏的銀子還沒還清呢,又去賭?”
耿氏喜歡李婉,可對李勇橫看豎看瞧不上眼。
成天招貓戲狗無所事事,二十歲的男人了還得問家裏要錢,換她的孫子早把棍子打出門了。
想著老二找李秀才做學問時,和一個潑皮上頭不見低頭見,她這心裏就不舒坦,總感覺髒了老二的眼睛。
於是,耿氏叉腰橫在大門口,“嘴裏給老娘放幹淨了,有正經事就說,沒事就滾,告訴你爺爺婉兒我留在家裏吃飯了。”
“嬸兒財大氣粗啊,別人家飯都吃不飽,嬸兒家裏想招呼誰就招呼誰,晚上吃啥?得有豬肉吧?我爺爺天天清湯寡水,和做和尚似的,嬸兒也留我吃飯?讓我解解饞啊!”
李勇嘿嘿樂了,說話時賊眉鼠眼身子左搖右晃站不住,看得耿氏想抽人。
“滾蛋,李秀才慣著你,我不慣著,家裏有耳刮子吃不?”耿氏瞪眼罵人,罵完就要關門。
“唉,等等啊!”李勇跳到石台上,一腳橫在門縫裏攔著關門。
他望了眼躲在身後的李婉,語氣不善,“嬸兒別著急啊,我的話還沒說完,我妹妹被趙瀛壞了名聲,你家打算咋辦?總得給一個交代吧?”
“呸,放你娘的屁,老娘留婉兒吃飯,關老二啥事?婉兒是婉兒,以後該嫁人嫁人,我歡喜她多隨幾個禮錢也不用你家還,你娘不是給婉兒張羅親事了?我家老二有了薑夏一個就夠夠了,還壞誰的名聲去?”
關係到自己寶貝兒子,耿氏不幹了,著急撇清關係。
老二讀書今後要走仕途,要是傳出去壞了一個姑娘家名聲,那還了得?
身後的李婉身子一僵,看著耿氏的背影,心裏恨極了。
全忘了!他們娘家倆說過的話忘得一幹二淨!
小時候小九哥和爺爺說要照顧她一輩子,前倆月嬸兒也說幫嫁進趙家,可因為薑夏,他們翻臉就不認人。
李勇眼睛一瞪,“你咋不問問趙瀛今兒在鎮上發生啥事了?張家剛剛來退婚,就說趙瀛和她不清不楚,她都讓男方退婚了,往後還誰敢要她!”
耿氏和李婉皆是一愣。
李婉的心裏最先翻騰起來,終於可以不用嫁給張言才了,而且多虧她的好大哥,退婚的事掛在了趙瀛身上。
於是心一橫,大哭起來,“怎麽會這樣,我隻是幫小九哥說了幾句話……被退了婚,我以後還怎麽活啊!”
耿氏見李婉要尋死,沒想到事情鬧成這樣。
為李婉尋另一門好婚事,她說不出口也,李婉的心思她比誰都清楚。
一尋思,耿氏動了旁的心思,問李婉要多少聘禮。
李勇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被耿氏狠狠踢了一腳,這就要關門。
“嬸兒,好說啊!不能太少了,隨便買個媳婦都得10兩,我妹妹長得標誌又聽你話,你總得給個一半吧?25兩!”
“25兩啊,你們家欠薑夏10兩,再給15婉兒就可以……”
“娘!”
趙瀛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耿氏連忙回頭。
薑夏和趙瀛不知什麽時候開了兩個院子中間的木門,站在那兒。
“娘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你的二兒媳婦是薑夏,你在想什麽?”趙瀛低沉的聲音語速加快,眼中跳著火苗。
說不清他對自己老娘的情緒,氣急了還是徹底失望了。
看向身邊安靜的薑夏,他皺皺眉,倒是希望她能像以前一樣把心火發出去,而不是一聲不吭。
趙瀛的心裏有些不踏實,於是握住薑夏手腕,打算回屋,“天熱沒胃口,晚上我們隨便弄口稀的吃,娘,晚飯不用張羅我和薑夏的。”
薑夏站在原地沒動,冷眼看著和李家兄妹背地裏算計她的耿氏。
她聲音不大,隻有趙瀛聽得見,“著急走什麽?娘要往你屋裏添新人,不聽聽嗎?”
耿氏知道趙瀛有動怒的前兆,不禁慌了手腳,“餓了呀?我去煮粥,你們不用動火了。你大哥兒你也不用操心,你大嫂能弄飯,以前你大哥沒出事的時候,她也是一個人帶倆娃弄飯。”
目光不經意和薑夏對上,頓時心虛了,“你們先回屋歇歇,飯好了喊你們。”
又礙著李婉在身邊,耿氏覺得臉麵掛不住,說了一嘴,“事情還沒定呢,你也別著急和我耍臉子。婉兒是個好姑娘,性子軟,就算進了門,也不會挨著你啥……”
李勇聽這話樂了,“嬸兒同意25兩的聘禮?哦對了,撇開那10兩,再給15兩就成。”
趙瀛臉色沉了下來,“立刻馬上離開我家。”
“趙瀛,不用說了。”薑夏拉住上前走的趙瀛,她嘴角勾著諷刺,淡淡掃過還在安慰李婉的耿氏,“我走。”
掉頭回了東屋收拾東西。
“薑夏!”趙瀛看了眼老娘,立刻追在薑夏身後。
老屋院子安靜了。
李婉心裏激動險些按耐不住,聲音微微顫抖,“嬸兒,這可咋辦?”
耿氏表情僵硬,眼睛直勾勾盯著東屋,嘴上說著沒事,卻跑到東屋心虛的問薑夏幹啥去。
薑夏壓根不接她話茬,扭頭看向趙瀛,霽顏一笑,“我這麽這麽走了,村裏傳啥的都有了,好像你會很沒麵子。”
“我要麵子作何,嘴長在別人身上,我管不了。”趙瀛抓住她手腕的手驟然用力。
“我也覺得她們影響不了你。”薑夏拍了拍他的手背,趁機抽回了手腕,“我知道今天的事和你沒關係,你是無辜的,以往你都願意站在我這一邊。但是,這事三言兩句說不清,她畢竟是你親娘,你不能一刀兩斷,我也不能當什麽事沒發生。”
頓了下,“我可以為了你遷就你的家人,但你不能要求我委屈自己討好他們,所以我會搬到鎮上的鋪子裏住。”
全程她說話帶著微笑,可就是這樣的微笑讓趙瀛有些慌神。
從來沒有的慌,就像當初手不能握筆,他發自心底的害怕,但埋藏的很深,永遠也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