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她的表情變了,林溪心中無聲的說了句——蒙對了!

裏正媳婦這表情簡直就是不打自招了。

看來她果然是對媛媛做了什麽,才導致媛媛哭著從家裏跑了出去。

林溪一想,其實也很快就能想通。

畢竟前世就有不少孩子,因為家長的一些責罵,或者是家庭內部的一些原因,導致他們想不開而去就這樣永久的離開人世的。

或許家長有錯,或許孩有錯。

也或許他們都有錯。

家長錯在不該這麽對孩子,孩子錯在心裏承受力太脆弱。

誰都說不清。

想到前世的那些新聞,林溪忽然覺得麵前的裏正媳婦和媛媛都變得可憐了起來。

隻是可憐歸可憐,裏正媳婦這為了能夠不讓其他人知道自己之前對媛媛做了什麽,轉而將媛媛的死嫁禍到別人頭上的事情,還是讓她心生不爽。

“你,你說什麽?

媛媛什麽時候哭著出去的,我怎麽不知道!”

短暫的驚慌之後,裏正媳婦很快回過神,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林溪繼續裝傻:“難道沒有嗎?

我好像還聽見媛媛說什麽,再也不喜歡奶奶了之類的話。”

這下裏正媳婦連臉上那強裝的鎮定都維持不下去了。

她五官因為震驚和害怕變得扭曲:“你,你在說什麽啊!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她沒想到林溪竟然看到了那一幕。

說不定她還知道了是自己在家裏罵了媛媛幾句,等到她說出來的話,到時候自己可怎麽辦啊!

裏正媳婦心髒狂跳,慌的不行。

而林溪剛才的那一番話,自然也讓媛媛爹娘兩個人也都驚住了。

他們不可置信的看著裏正媳婦:“娘,她說的是真的嗎?

媛媛是哭著跑出家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裏正媳婦已經崩潰了。

媛媛娘見狀猛地走上前,一把抓住裏正媳婦的手,大聲問道:“你不知道?

你怎麽可能不知道啊!

明明那天在家裏的人就隻要你和媛媛,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媛媛娘頓時什麽都想明白了。

她激動得眼睛通紅:“是不是你,是不是因為你罵了媛媛,所以她才出走的!

肯定是因為你!”

其實之前在家裏的時候,媛媛就會被裏正媳婦罵,那個時候還是他們兩口子在場,裏正媳婦都敢對媛媛又打又罵。

那他們不在的時候,媛媛不知道正在遭受著什麽樣的對待!

隻要一想到,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女兒媛媛被她的奶奶打罵,媛媛娘的心底便湧上了一股怨念。

而這一次,或許真的是因為這個婆婆對媛媛說的話太過分了,才會讓她哭著跑出去。

可以說雖然裏正媳婦不是直接殺害媛媛的凶手,可是媛媛就是因為她才跑到後山的湖裏的!

所以在媛媛娘心裏,自己這個婆婆就是殺害了她女兒的凶手!

被媛媛娘紅著眼睛瞪著,裏正媳婦害怕的縮了縮脖子。

她覺得要是再不來一個人把她給拉開,說不定自己就會被媛媛娘給咬死!

“當家的,兒子,你們趕緊過來把她給拉開啊!”

她急忙對旁邊的裏正和媛媛爹叫道。

可是兩人都沒有上前。

裏正是不想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對自己的兒媳動手,這樣顯得自己這個當長輩的太過分。

而媛媛爹則完全是在生氣。

一邊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邊是自己的親娘,他該向著誰?

而且,他是裏正媳婦一手帶大的,對於自己這個相處了幾十年的親娘,她說謊的樣子是什麽樣,他自然知道。

所以不用再逼問了,他就已經知道,媛媛在李家出走前,肯定是被自個娘給罵過一頓,而且是哭著離開的。

見沒有人上來幫自己,裏正媳婦簡直快要絕望了。

她崩潰的大喊道:“我沒有殺她啊!

我就是說了她兩句,我也沒說什麽重話啊,媛媛那孩子怎麽會走到後山的湖裏去的,我怎麽知道啊!”

她這話一出,周圍的村民們都震驚的看著她。

原來事情的真相竟然真的是這樣的。

“你沒有殺她,但是你為什麽要看著她一個孩子哭著跑出去然後連追都不追的!”

媛媛娘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如今的她已經被仇恨給激紅了雙眼。

“她還那麽小,你為什麽不把她攔下來!

都是因為你,我的媛媛才會死!

啊,我要讓你償命!”

說著,媛媛娘便一把揪起了裏正媳婦的頭發,然後一手掐著裏正媳婦的脖子。

裏正媳婦年紀大了,而且媛媛娘是常年幹農活的,她根本不是媛媛娘的對手。

因此這兩下真的是毫無法抗之力,隻能任由媛媛娘宰割。

見裏正媳婦被打的慘叫連連,旁邊看戲的眾人才連忙上前勸架。

自此,本來是一場討伐林青鬆一家罪行的事,最後卻變成了媛媛娘和裏正媳婦婆媳之間的鬥爭。

林溪扶著狗蛋娘走到一邊。

狗蛋娘看著麵前混亂的一幕,歎了一口氣:“哎,這媛媛啊,可真是太慘了。”

誰說不是呢,這麽小的年紀,就永久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最後裏正見兩人這麽丟人,便隻能趕緊對旁邊的兒子吩咐讓他帶著他的媳婦走,而他自己也帶著自己的媳婦走。

隻是想必經過今天這麽一出,裏正一家的事情很快便會傳遍整個村子。

隻要一想到這裏,裏正便後悔得捶胸頓足。

要不是因為他想要讓林青鬆一家倒黴,怎麽可能去叫這麽多人來?

要是自己沒有去叫這麽多人來,那自己家裏出醜的點事情,想必就沒有多少人看到了!

這個時候裏正才開始後悔。

他覺得自己之前太激動了。

隻是沒想到,就在他準備帶著兩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回家的時候,身後突然又響起了林溪的聲音。

“裏正爺爺,你別走啊!

你是不是還忘了汙蔑青鬆叔叔一家的事情,還有你打了嬸子的事情呢?”

“這些事情你都還沒說好要怎麽解決,怎麽可以走呢?”

林溪的嗓音帶著天然的清脆悅耳,可是如今落在裏正的耳朵裏,卻像是來自地獄催命的惡魔。

他咬著牙,真的很想直接裝作沒聽見,然後離開。

可是周圍還有這麽多人看著,他今天已經很丟臉了,要是再丟臉的話,他覺得自己這裏正以後就再也不能服眾了!

所以沒辦法,裏正隻能一臉憋屈的轉回頭,看著林溪,問道:“你想我怎麽處理?”

林溪無辜的眨眨眼:“裏正爺爺,這件事情是你做的,當然是你想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了,你問我一個小丫頭片子,我怎麽知道該怎麽辦呢?”

在“小丫頭片子”這五個字上,林溪有意無意的加重了聲音。

這是在諷刺之前裏正嘲笑她是個小丫頭片子的話。

之前不是看不起自己,覺得自己說的都是廢話,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懂嗎?

現在你又怎麽好意思問我的建議呢?

林溪笑了,裏正的臉色卻變得更加難看了。

最後他深呼吸一口氣,然後看著狗蛋娘,道:“青鬆家的,之前是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誤傷了你,等過兩天我會給你賠禮的。”

裏正覺得自己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承認錯誤已經是很看得起林溪和狗蛋娘了。

畢竟他可是一個村的裏正,如今被這麽多人看著承認了自己的錯誤,這在這麽多年來都是頭一次。

要是她林溪和狗蛋娘還不滿意的話,那就是她們太過分了!

過兩天?

再來賠禮?

這話林溪覺得聽著很耳熟。

她忍不住笑了笑,“裏正爺爺,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好像你之前對青鬆叔叔就是這麽說的。”

當時林青鬆的腿為了救裏正而被老虎咬了,帶回家裏的時候,裏正就說到時候會上門來道謝。

隻是這道謝,最後卻變成了想要強行帶著林青鬆去隔壁村治療。

而如今,他說的賠禮。

難不成又是想帶著狗蛋娘再去隔壁村治療?

旁邊的村民們本來在聽到裏正承認錯誤並且承諾日後上門賠禮的時候,心裏還舒坦了一點。

畢竟其實他們換個角度想都能理解,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一家人心裏頭肯定都焦躁的很。

一時間沒有弄清楚真相然後錯怪了好人,這也是可以原諒的事情。

隻是被林溪這麽一說,他們心中頓時也升起了疑惑。

是啊,他說要上門賠禮,難不成真的會像當初對林青鬆那樣。

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他們覺得這林青鬆一家可就太慘了。

前有林青鬆,後有狗蛋娘。

一個人被他弄得現在還在家裏的**躺著,而如今另一個人還被他打了汙蔑了。

到時候再來個直接送到隔壁村子治療就有意思了。

眾人心裏就嗬嗬了。

“裏正啊,你這話可說的不厚道啊,你要是想怎麽賠償,你現在就賠償人家唄。”

有人忍不住開口了。

“就是就是,正好當著咱們這麽多人的麵,你就直接說說,你到時候要怎麽賠償人家。”

“你看看人家青鬆媳婦,被你弄得這麽慘兮兮的,這腦袋上破了這麽大的一個洞,你要是不好好的補償人家,怎麽都說不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