鈺婕妤一向以高傲示人,哪裏被人家這樣當著麵戳過脊梁骨,放下臉色就更難看了。不遠處的穗蘭也紅了眼眶,對著尹漱衣輕輕搖搖頭,示意尹漱衣勸勸鈺婕妤,別再為自己出頭。

鈺婕妤這邊已經足夠難受的了,沒想到白舞還要再補一刀,“鈺姐姐,你可聽到她們都講了些什麽?聽妹妹一句勸,這件事便到此為止吧,您也清淨,妹妹也清淨,何樂不為呢?”

覓遙的眼神中透出一股子關愛智障的眼神,尹漱衣有些慶幸。幸虧自己當初因緣巧合的跟了鈺婕妤,倘若自己在覓遙身邊做事,真出了什麽問題,她一定會毫不在意的將自己推出去頂罪,一了百了。

鈺婕妤的眼睛暗了暗,依舊沒有起身的意思,“還望皇額娘看在穗蘭伺候臣妾多年的份上,饒她一命,臣妾願意去安華殿,跪在列祖列宗麵前,為臣妾的教導不嚴贖罪。”

鈺婕妤根本沒有理會白舞剛剛說過的那一籮筐話,字字句句都是對著太後說的。縱然白舞看不慣,也不能搶了太後的風頭,隻能不忿的將自己塞進椅子裏。

太後眉頭緊蹙,“鈺婕妤,你可知道,這個叫穗蘭的宮女到底做下了什麽樣的錯事?”

太後揚著聲音,瞬間蓋過了議事廳所有的交頭接耳,鈺婕妤倒吸一口氣,“臣妾明白。”

“荒唐!既然知道,就該明白,宮有宮規,她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大罪,不是你一個婕妤請罪就能夠了事的。”太後瞪著眼睛,尹漱衣不敢抬頭,鈺婕妤亦然。

鈺婕妤腿上已經有些麻木,可已經做到這個份上,倘若說讓人誤解,讓人懷疑,那這疑心已經落下了。就算鈺婕妤現在退回去,重新坐在椅子上,也沒有人會當剛剛什麽也沒有發生過,來日一樣是個笑柄。

退無可退,便也隻能硬著頭皮前行了。

鈺婕妤穩了穩自己的聲音,“臣妾明白,也並未要就此諒解了穗蘭。如皇額娘所說,穗蘭犯下的是大錯,可這丫頭剛到臣妾身邊的時候,不過是十一二歲的年紀,身量還未長足。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說沒有感情,說不心疼,必然是假話。臣妾隻求皇額娘可以饒了她性命,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該受的刑罰,自然是逃不掉的。”

鈺婕妤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聲音不自覺的染上了幾絲懇求的味道,“算臣妾求皇額娘了,就請您網開一麵吧。臣妾一定會痛定思痛,再不做這樣的糊塗事了。”

太後完全沒有想到,到這個地步了,鈺婕妤還是要保這個小宮女,穗蘭自己也沒有想到,滿臉的淚水,連衣襟都哭濕了。

“鈺婕妤,”太後沉聲,“剛剛大家的話,你也聽到了,若你執意如此,怕是難以擺脫嫌疑,更加難以服眾。”

鈺婕妤聽到太後已經有些心軟的意思了,語氣都跟著輕快了不少,“皇額娘,身正不怕影子斜,臣妾從未做過上不得台麵的事情,倘若有人懷疑,大可來查,臣妾沒有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