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當然不是怨怪的好時候,隻是大家都在心裏默默的記下了一筆賬,一筆桐婕妤欠下的人情債。

接下來,皇後又溫情脈脈的和大家聊起家常來,隻是除了桐婕妤和那兩個良娣,再無人想要附和。皇後根本不在意,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閑話,隻差沒磕著瓜子等太醫回稟消息,姿態悠閑的不能更悠閑,放鬆的不能更放鬆。

太醫來的很快,大概是宮裏的風言風語多了,太醫也知道得罪不起皇後,明明早已年邁,明明外麵積雪厚重,可步伐依舊迅速。

“回皇後娘娘的話,雅醇殿下確是染了風寒,遙婕妤娘娘正在悉心照顧。”

皇後點點頭,掃過底下戰戰兢兢的老太醫,“其他人呢?莫不是都是裝的?”

老太醫低眉垂眼的掃過整個寂靜無聲的大殿,又吞吞吐吐的報上幾個正值月事的嬪妃性命,便再無言了。

桐婕妤撫掌笑起來,“這可有趣了,連臣妾這麽一個入宮不久還被禁足的新人都知道,立冬家宴是何等重要的事情,怎麽還有這麽多姐妹稱病不出呢?皇後娘娘方才還說要整頓宮規,如今看來,這倒是迫在眉睫,不能再等了。”

皇後滿意的點頭,絲毫沒覺得桐婕妤在自己之前發話有什麽失禮的。

皇後現在對桐婕妤真的是越來越喜愛了,這個姑娘長的不錯,心思活絡,也衷心自己,家世也不差,隻要自己略微費心,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將其培養成自己的親信,往後做事也可以輕鬆不少。

“桐妹妹說的有理,隻是,本宮第一次懲處,還是小戒大懲的好。”

一直低頭的幾個嬪妃眼睛裏仿佛裝了星星,一臉期待的仰頭看著皇後。

皇後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方才幽幽說道,“凡是太醫不曾提及的,卻稱病未來的嬪妃,一律扣除半年的例銀罷。”

眾嬪妃臉上變幻莫測,已經立冬了,很快就是年末,一到年節,要打賞,要置辦,要做的事情多了去了,沒有了例銀,日子隻怕就不那麽好過了。轉念一想,此舉比起上次議事廳,皇帝的懲處方式,還是輕了不止一星半點兒的,不過是手頭緊了一點兒,大不了和家裏張口就是了,麵上不好看,裏子卻還在。

想明白了這一點,眾人臉上幾多慶幸,看著皇後的表情多了感激。

誰知,皇後這句話根本沒有講完,清清嗓子,皇後講出了自己的後半句懲罰,“對了,既然立冬這麽冷的日子,這幾位妹妹身子卻沒有大礙,想來身子骨是極好的。去告訴內務府,今年不用給這幾個宮撥炭火了,連地龍也免了吧,也算是給國庫省些銀子。”

省銀子?一個偌大的國庫,哪裏會在意這點兒炭火錢,皇後此舉,分明是要看大家的笑話,寒冬臘月的沒有炭火,這不是要人命嗎?光是想想,尹漱衣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噤,皇後,真的是太狠了。

桐婕妤露出幾分嘲諷的表情,很快又用茶盞擋住,隻留下一幫倒吸著冷氣的嬪妃,雖然受罰的不是她們,可想想,昨日她們接到帖子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猶疑過,好險啊,一步之差,就是這樣淒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