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姐姐,”鈺婕妤沉吟了一下,“本宮之前多次提出,要送你離開,你都不願意,為何這次答應的這樣幹脆。是遙姐姐為你尋了好人家嗎?”

“額……”尹漱衣一時有些語塞,“到也不是,奴婢其實,已經出嫁多年,連孩子都有了。”

鈺婕妤沒想到尹漱衣居然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雖說她不太問過尹漱衣家裏的事情,可大家相處了這麽長的時間,生死都一起麵對過,卻還是剛知道這件事情。

“你是宮女……這,可是大罪。”鈺婕妤感覺自己話都說不利索了,聲音壓的很低,幾乎全是氣聲,尹漱衣點點頭。

進宮已經這麽長時間,她當然非常明白自己的事情一旦東窗事發,會牽連多少。

“既是如此,出宮再好不過,出去了,便不要再回來,天高地遠的,去哪裏不好呢。”

尹漱衣點頭,“娘娘說的有道理,是這個意思,奴婢也想著,今日過後,怕是再見不到娘娘,特地和斐心換了守夜,過來陪娘娘最後一晚。”

“是這樣啊,”鈺婕妤呢喃,“這麽說來,遙姐姐知道你的事情。”

“遙婕妤知道的,還不僅於此。”尹漱衣愣了一下,將前塵過往細細道來。

鈺婕妤沒想到這之中還有這麽多的故事,幹脆縮在被窩裏,披著鬥篷,捧著熱茶,仔細聽來。

尹漱衣所說的事情,是鈺婕妤從來不曾想過的,現在,這些鈺婕妤從沒有想過的事情,正從尹漱衣的口中娓娓道來。

那是鈺婕妤已經許久沒有接觸過的外麵的世界,鈺婕妤聽得認真,從未打斷,隻是偶爾抿一口茶,神色淡然。

過了最開始的震驚,鈺婕妤比任何人都迅速的接受了尹漱衣的過往,到尹漱衣全部講完的時候,遠處傳來了打更的時間。

天色還暗著,卻也快有了光亮。尹漱衣灌了幾口涼菜,潤了潤已經幹啞的喉嚨。鈺婕妤調整了一下坐姿,挪了挪已經有些麻木的腿,“從前就覺得漱衣你不一般,沒想到,居然還有這麽多的故事。跟你比起來,本宮竟什麽也不是了。活了半載的光陰,到底還是依附丈夫而活,不像你,這樣的灑脫自在。”

“娘娘活在深宮裏,想要灑脫,也是不能的。”

“不是的,”鈺婕妤眉眼間有無限溫柔,“自在是心裏的,與境地無關,若是心裏有把鎖,在哪裏都活在囚籠裏。”

想起覓遙的境遇,尹漱衣突然就不反駁了,鈺婕妤說的有道理,要是覓遙能夠懂得這份道理,也就不會把一手好牌打成現在這個樣子,最後隻能在宮裏苟延殘喘。

“明日……就走了啊。”鈺婕妤語氣中有深深的眷戀,滿懷不舍,“還真想多聽你說說你的東風樓和童安,可惜了。”

這樣挽留的語氣,讓尹漱衣省去了辯解,其實,離開的日子,便是今天了。

“遙姐姐送你離開嗎?”鈺婕妤再三確認,尹漱衣點點頭,“遙婕妤既然已經答應了奴婢,斷不能就這樣食言。隻是前路艱險,隻有娘娘獨自麵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