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不複的深淵嗎?尹漱衣微微愣神,她完全不明白饒平想要表達什麽,隻好怔怔的看著他。饒平輕輕呼了口氣,複而一字一頓的認真道,“老袁有些過於在意你。懂我的意思了嗎?”

尹漱衣真的很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饒平的神色,明明白白地提醒著尹漱衣,這不是夢境,是現實。既來之,則安之的道理,尹漱衣很明白,不然不會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還能心安理得地靠自己少有的技能活下去。

現在,饒平清清楚楚地告訴她,讓她明了自己的處境。就算她一時覺得荒謬,覺得不可思議,也要先接受現實,然後考慮解決的辦法。

那麽,袁公子在意她,她應該怎麽做呢,尹漱衣十分頭疼。

如果是放到現代社會,她大可直接了當的告訴那個姓袁的,自己對他沒興趣,讓他盡早死了這份心。再狠點,可以拽著葉少卿出席,用行動擺明自己的態度。

畢竟是他喜歡自己,又不是自己傾慕他,決定權緊緊握在自己手中,什麽都不用怕。

但現在,這樣做顯然十分不合適。先不說葉少卿不在家中的事實,也先不想自己到底敢不敢冒著得罪袁公子的風險瞎說大實話。就算,她什麽都不講,裝成一無所知的模樣,袁公子的雙親也會當自己是個**他們兒子的狐狸精,而大打出手。

總而言之,尹漱衣開罪不起任何人,怎麽選擇都是錯的。

腦中把每種可能性都嚐試了一下的尹漱衣,懊惱的垂下了頭。生活在古代著實不易啊,一不小心走錯一步,那就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經典案例。

“這麽快就沒注意了,可不像你。”饒平見證了尹漱衣思考的全過程,看她一會兒搖頭一會兒歎氣,低頭喪氣的樣子,還是沒忍住笑起來。

尹漱衣抬頭,狠狠地白了饒平一眼,“什麽叫不像我,我就是我,有什麽像不像的。還是說,我不像是你以為的樣子。”

“你以為,我想象中的尹漱衣應該是一個什麽樣子的人?”饒平換了個坐姿,稍稍前傾,開始跑第二道茶。

尹漱衣愕然,她原本以為,那句“你懂”,就可以把自己和饒平換作知音的關係,誰知又是一個帶著有色眼鏡看自己的人,不禁暗自神傷起來。可比起難過,尹漱衣心裏更有一股無名的憤怒排山倒海而來。

仿佛剛剛不是自己理解錯了,而是饒平欺騙了她。

“你們眼中的尹漱衣,隻有兩種。要麽,是個裝模作樣自不量力的蠢貨,要麽是個無所不能的財神。”尹漱衣越講火氣越大,“我不是蠢貨,也不是什麽神靈,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也會難過,也會委屈,也會害怕,也會力不從心,也會目標明確還有夢想。”

饒平放在手中的茶具,看著尹漱衣,隻聽得她聲音裏的哽咽越發重起來,“我隻希望,大家看我的時候,不要先看我的性別,不要先看我是東風樓的掌櫃,我做了那麽多努力,也隻是希望,我站在那裏的時候,大家看到的,是我尹漱衣,是一個堂堂正正的人。”

尹漱衣覺得自己平日裏還是一個挺隱忍的人,沒想到突然之間情緒爆發如山洪一般,止都止不住。尹漱衣閉緊雙眼,眼淚還是從眼角滑落下來,尹漱衣從懷中一把抽出手帕,把臉埋了進去。

尹漱衣淚落得無聲無息,她始終都沒有抽噎,饒平沒有出聲,四下一片靜謐,隻有尹漱衣偶爾擦鼻涕的聲音清晰可聞。

尹漱衣閉眼倒不是想在饒平麵前挽回一點兒形象,都哭出來了還有什麽形象可言。隻是,她不知道要怎麽麵對饒平。饒平的話不過分,一點都不,是她自己先會錯了意,然後又像個瘋子一樣亂喊亂叫。現在,她真的想不到對麵的饒平正用怎樣的目光打量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