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芊被拖走,蕭如意打算再去看看裏正,卻見顧孟之一雙眸子探究的定在她臉上。

她沒有多說什麽,她和顧孟之就像是從出場就上了兩個賽道的人,無論的做事風格全然不能統一。

中庸在她看來就是不上不下的處理方式,而她要的是不出任何紕漏和永訣後患。

看著蕭如意的眸光不在自己身上停留半刻,顧孟之有種說不出來的酸澀。

他也清楚的知道,先前他認知裏的蕭如意,真的和現實中的全然不同,她果斷救人的模樣,周身染血卻臨危不亂的氣場,哪一點都在彰顯著,她不是普通的鄉下丫頭。

他來小瑜村之前,家裏便有人打聽過,她是個乖巧的姑娘,可是等他看到她,發現她淩厲,機警,甚是很多時候是令人難以理解的銳利。

可此刻當知道她一直和清醒的明白,什麽是好,什麽是壞,又會感覺她真的聰慧大方,做事不會瞻前顧後,因為仿佛每一步應該走在什麽位置上,她早就心裏有數。

此番想來,他轉身,看向屋內。

蕭如意站在雲羨身側,眸色平靜的聽著雲羨和秦郎中的交談,時不時還會說一句自己的觀點。

他仿佛那麽一瞬間,感覺三從四德,仿佛也不能從一個角度去看。

仁慈也不能對什麽人都仁慈。

他等了片刻,察覺到這裏不太需要自己,便離開了。

屋內,老秦頭和雲羨開好方子,雲羨便起身拉著蕭如意出了裏正家。

“幹嘛去?”蕭如意詫異詢問。

“換衣服。”她現在滿身都是血,臉頰上也糊了一塊血跡。

蕭如意愣了愣,隨即笑道:“這有什麽關係?難道你還怕野獸聞到血跡把我吞了?”

她可不怕,最厲害的兩隻可在她的空間裏。

聽到這話,雲羨的腳步頓了頓,看似十分不經意的道:“你還記得上次在小河村的老虎和狼嗎?”

“記得。”蕭如意點頭沒有刻意掩飾,事後雲羨沒有問,她以為他忘記了。

“你認識它們?”雲羨問,他上次就很意外,那兩隻龐然大物似乎出場攻擊的對象就沒有他。

蕭如意沒說話,其實也不好解釋。

雲羨倒是也沒有像是先前那麽追問,隻是帶著笑意道:“我竟然覺得,就算是你,能馴服那麽兩頭野獸也不算稀奇。”

在他心裏,蕭如意嬌小又強大,仿佛很多合理在她身上都無比合理。

還有今日,裏正床頭那剩了一個碗底的清水。

他悄悄聞了聞,那味道跟村民常喝的井水味道確實有輕微的差別,可跟哪裏的似乎又沒有差別。

他垂眸正想的仔細,蕭如意忽然回頭道:“又在懷疑我?”

“懷疑你為何救人嗎?”雲羨挑眉,善意不需要懷疑,無論一個人藏著多少秘密,隻要她不是我在害人,就有保持神秘的權利。

蕭如意知道雲羨這話背後的含義,放鬆的笑笑:“算你懂事。”

雲羨無奈,在她眼裏他出了帥,孝順,懂事,還有其他符合他們兩個年齡段的誇讚嗎?

……

“月娥呀,你真是生了一個好女兒,今日若不是如意在,裏正定然有性命之憂。”

蕭如意和雲羨剛走到小院門口,就聽到牛大娘拉著劉氏,把蕭如意從頭到尾一頓誇。

蕭如意有點受不了這個場麵,打了一聲招呼後就鑽進了廚棚。

再優秀的人,到點也要做飯不是。

“如意真好,現在這世道有這樣聰慧的孩子是多大的福氣。”

牛大娘感慨,劉氏便謙虛應和。

蕭如意一直在廚棚做飯,再次出來時,牛大娘已經離開了。

劉氏也上前來,仔細打量蕭如意。

蕭如意也清楚,劉氏可以說是最了解原主的人了,性格突然強勢可以說是長大了,可是一身醫術要怎麽解釋?

她很清楚劉氏不是村裏那種過分信奉迷信的女子。

她這邊正苦思冥想應對之法,便見劉氏上前道:“飯菜好了嗎?”

“啊?”蕭如意詫異,劉氏竟然沒有追問其他?

劉氏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笑順了順蕭如意的頭發:“也許我的女兒就是與眾不同呢。”

況且她爹也是過目不忘,從一個寒門學子,一直到……

那也算是開創一段傳奇的人物呢,他的女兒自然也不會多差,況且比起他,女兒明顯更加大仁大義。

不管她做了什麽,隻要是善意的,便需要獲得理解。

劉氏想著,唇角勾起溫和慈愛的笑。

蕭如意也笑笑,這個被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真好。

母女兩個沒有再說什麽,蕭如意進廚棚端菜,且讓劉氏叫雲姨母子吃飯。

“月娥,你在家就好了,我有話跟你說。”

當蕭如意出來時,就見遠近著名的謝媒婆,晃著花手帕跟劉月娥打招呼。

蕭如意當即麵色一囧,媒婆過來做什麽的,用後腦勺都能想到吧?

她上前一步,想把劉氏拉回來,可沒想到劉氏看到謝媒婆也很高興。

“勞您還記得如意,隻是她此刻婚約似乎退不成了。”劉氏麵色尷尬,顧孟之的意思,她很清楚總不能再答應和別家吧?

謝媒婆卻擺手道:“月娥,你誤會了,這村裏誰不知道如意被顧秀才家看中了,我今日來呀,是為了雲公子。”

“羨兒?”劉氏詫異,回頭看了一眼雲羨。

雲羨當即蹙眉,朝謝媒婆走去。

而謝媒婆還以為雲羨這是有要求跟自己提,忙道:“雲公子有什麽話就跟我說,聽說今日雲公子幫著如意姑娘救了沈裏正,那也是做事雷厲風行,這醫術人品樣貌更是十裏八村可遇不可求呢。

今日,叫我來提親的姑娘呀,也大有來頭,城西柳家村裏正的女兒柳夕夕,人美條順,那也是……”

“請您借一步說話。”

雲羨請謝媒婆出去的手勢已經抬起來半晌,可謝媒婆仍是喋喋不休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雲羨隻能開口。

謝媒婆點頭笑笑,“成成,我懂,公子不好意思當著娘親和姨母麵前說要求,那咱們就出去說,我手裏的姑娘你放心,你想要哪方麵厲害的都有……”

謝媒婆笑的曖昧,蕭如意汗津津的搓搓胳膊。

“娘,你不會也讓她幫我尋摸好人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