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煜衍不知道祝遠辰叫自己做什麽,心裏還忐忑,難不成是要為綏洲的生意問責?

可又感覺不像是,因為在祝遠辰眼裏,那些生意遠遠不如京城的權利重要,要不然也不會將那邊的事業交給自己了。

兩人走到書房裏,祝遠辰坐上主座,隨後回頭掃了祝煜衍一眼道:“坐。”

祝煜衍怔了怔,在一旁坐下。

祝遠辰沒著急說話,原本嚴肅的眸子緩和不少開口道:“幾年不見,你小子越發出息了。”

祝煜衍抬頭,正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要跪下領罪的時候,又聽祝遠辰道:

“我們兄弟幾個,模樣最好的就是大哥了,你同他七分相似,不過……你比他好看。”

祝煜衍聽到這話,唇角抽了抽。

難道他是耳朵瘸了嗎?

祝遠辰拉著他來書房就是為了,跟他討論好不好看的問題?

也是奇了。

且祝遠辰這話,他根本不知道該接什麽。

祝遠辰也是精明之人,自然能發現祝煜衍眼底的奇怪之色。

他輕咳,隨即道:“說說你在綏洲的見聞,咱們家雖然在那邊有一處產業,但是也疏於打理,不過我也聽說你把那邊的事業做的很好,可卻被個姑娘給掀翻了鋪子?”

想起那掀翻鋪子的姑娘,祝煜衍便是心尖一動。

可轉瞬就感覺祝遠辰這話,似乎透出一絲危險,他忙起身道:“叔父,生意起起伏伏乃是正常,是侄兒的過失,與那個姑娘無關。”

“哦?”祝遠辰似乎沒有想到會看到,祝煜衍反應這般激烈,他揚眉不鹹不淡道:“我似乎很早就教育過你,做人不能婦人之仁。”

“叔父,侄兒無能,與那姑娘無關。”他再次強調。

不管叔父是從哪裏知道這些情報的,但是他絕對不能把蕭如意拖下水。

一個祝秋雪的挑撥,就讓她為了生意勞心勞力,若是祝遠辰再插手對付她,他不知道還會出什麽亂子。

所以眼下,他就算挨上一頓家法,也要將罪責攬過來。

“你坐,你大了,功夫也不錯,老夫已經打不過你了。”祝遠辰啟唇。

祝煜衍:“……”

他提著心坐下,可眸光卻忍不住往祝遠辰那邊撇了撇。

今日的祝遠辰給他的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可能真是年紀大了?

記得上次見他,他還因為自己看錯了一處賬本,就打了自己二十藤條,罰跪家祠,今日竟然脾氣這麽好?

祝遠辰隻當是看不懂祝煜衍臉上的探究和震驚,開口道:“聽說那姑娘身世挺苦的?”

祝煜衍聞言點頭,心想若說的苦一點,他叔父會不會想著無需跟個淒慘的小丫頭計較?

他開口嚴肅道:“那丫頭父親慘死,受奶奶欺淩,帶著性子弱的母親生活,小小年紀就有今日的作為的確不容易,但是她心地善良,絕對不會主動對人不利。”

“父親慘死?”祝遠辰挑眉,重複這句話,臉色不由的一沉。

祝煜衍不知道祝遠辰為何是這個反應,但是也忙拱手,十分恭順道:

“叔父,那丫頭從村裏到綏洲,到京城,一路幫助了不少人,她雖然現在跟在恒王身邊,可她卻不是什麽攀龍附鳳的,說的直白一些,是恒王那個不要臉的,一直貼著她才對。”

“這麽說,恒王很寵愛她?”祝遠辰音色平靜,似乎在琢磨什麽。

祝煜衍無語,猜不透祝遠辰的心思,但是想想雲羨對蕭如意的態度,勉強點頭道:“算是吧。”

“你喜歡那丫頭?”祝遠辰這話,看似是問題,但是卻幾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

祝煜衍也不掩飾道:“是,我喜歡她……叔父,說一句冒死的話,侄兒知道現在朝中黨派紛爭,但是您向來明哲保身,並沒有參與,而那丫頭雖然在恒王身邊,但是她想要的,隻是銀子和生意,對朝局沒什麽心思的。”

說完,祝煜衍忙低頭,他必須要讓他叔父知道,不管他想怎麽對付雲羨,都不要從一個善良,心思單純的小丫頭身上下手。

不過他也清楚,這話是冒天下之大不韙,他叔父下一秒砍死他都不為過。

可是等了半天,他都沒有聽到祝遠辰的動靜,悄悄抬頭,才發現祝遠辰壓根沒有看他。

而是手掌托腮,似乎在琢磨其他事。

祝煜衍長舒一口氣,緊接著便聽祝遠辰道;“把你的喜歡放在心裏,對她好可以,但是不要跟恒王爭,明白嗎?”

祝煜衍詫異,他能明白就有鬼了。

看出祝煜衍一臉茫然,祝遠辰懶洋洋的擺擺手:“你也無需明白,按我說的做,出去吧。”

祝煜衍聞言無奈,但也隻好起身告退。

走出書房,祝煜衍眸色沉鬱,一臉無語。

他一直以為,祝遠辰雖然沒有明顯站隊,但是長公主必定是皇後黨,他定然也是。

可怎麽聽著又不像?

不能跟恒王爭是什麽意思?可以對她好又是什麽意思?

祝煜衍歎口氣,打啞謎這種事,他叔父當真是無人能及。

……

染布坊。

祝煜衍離開後不久,染布坊的工人們,便將顏色調好,隨後工人們將已經做好的布料染色。

綏洲染布坊,一直跟韓氏有合作,能力出眾,基本上他們在蕭如意根本不用考慮顏色失敗這回事。

結果也不出她所料,很快工人便將布料染好,掛在了院子裏。

眼下隻要等布料幹透刷上膠水就好了,她揚聲道:“大家先休息休息吧。”

韓鶯聞言看向她:“你也回房休息吧,看你臉色也不太好。”

“恩。”蕭如意點頭,跟著雲羨正想回房,就聽到院子的大門被敲響。

那聲音力道之大,仿佛下一秒門板都得四分五裂。

蕭如意蹙眉,這個時候來人……難不成是賀家發現了她作坊要加以打擊?

想著,她剛要上前,雲羨卻已經將她推到韓鶯懷裏,大步走出去了。

看著雲羨的步子一點點靠近門口,大家的心也跟著揪起來。

眼看著都成功了,可不能再被那群小人破壞。

雲羨也想的很清楚,若是賀家敢再出手,他必定直接抄了賀家。

他眸色沉鬱,直接將大門打開,可看到來人時,當即他一身脾氣也不敢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