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昨天那孩子就跑來門口巴巴的等著。

季清歡等人一出門就看到托腮蹲在門口的小孩兒。

小孩看到人出來,小眼睛瞬間一亮。

“貴人們,咱們去看病嗎?”孩童稚嫩的聲音充滿了高興。

惹得眾人都笑出聲,季清歡捏了捏他的笑臉,回頭看向柳南星。

柳南星笑著點了點頭,一群人便由著小孩兒帶路,一起先去了昨兒的老人家裏。

一路上柳重樓和小孩兒兩人嘰嘰喳喳的聊個不停,倒是讓眾人了解到這裏的詳細情況。

這個村子名叫閑白村,村子裏大多人都姓白。

這孩子的名字便叫白凡山,現在已經七歲了,他是老人的小孫子,老人是村裏的村長,如今已年屆古稀,但仍享有村民們的高度尊重和敬仰。

多年前一場大雨的侵襲使他受了寒,導致身體受損,至今仍未康複。

每當下雨天來臨時,他的骨頭就會難以承受劇痛,如同針紮一般刺痛全身,隨著時間的流逝,甚至手上的骨頭都已逐漸變形腫脹,行動上出現了不便。

這個村子的年輕男性稀少,大多數是被朝廷強行征兵。

而白村長的兩個兒子,便是一起死在了戰場上,就連兩個孫子也在戰場上不知去向。

如今年老,原本應該兒孫滿堂,承歡膝下,身邊卻隻留下一個小孫子為伴。

嫁去別村的女兒,也隻能得閑時照顧一二。

“我爹與三叔走了的第二年,村子遇到洪災,我阿娘和三嬸,為了救我和妹妹,都被水淹死了,最後妹妹也.....”

白凡山說著這些往事,小小的年級卻是承受了太多,如今隻能與年邁的爺爺作伴,所以他希望這幾個貴人可以治好爺爺的病,讓爺爺可以多陪他幾年。

他說著這些往事,雖還是活潑開朗的樣子,可是眸子裏閃過的難過還是被眾人看到,一時間氣氛都有些凝重。

季清歡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抿了抿嘴角。

一路上看著白凡山跟路過的村民都熱情的打著招呼,一副大大咧咧的樣子,季清歡的心底泛起了一絲心疼。

離得老遠便看到弓著腰站在門口等著的白村長,白凡山急忙上前攙扶。

他摸了摸白花花的山羊胡,笑嗬嗬的迎著眾人進屋,入定後,柳南星才微笑著開口:“白村長,我等打算在村子裏擺上三天的義診,還請麻煩村長代為通知,讓身體有些不太舒適的村民們都可以來找我們看診,我們是不收取診金的。”

白村長聞言,站起身彎腰致謝,“好好好,貴人有這樣的好心,老朽在此替閑白村的村民們謝過了。”

季清歡急忙將人拉起,“白村長,聽凡山說您身體不適,先讓我師父,為您診治一番可好?”

扶著白村長坐下,柳南星示上前診治。

仔細摸過脈後,她向季清歡示意再摸一次。

這算是季清歡第一次感受患者的脈搏,她閉著眼睛沉浸在脈象中。

良久才睜開眼睛,“師父,徒兒隻覺得白村長的脈象似乎有些緩慢,且無力。”

柳南星點了點頭,“不錯,此為遲脈,脈來緩慢,脈遲而無力,見於陽氣衰微,伴有寒證的人群,還見於陰寒積冷、凝滯阻閉的人。”

根據白凡山路上的描述,加上脈象,可以斷定白村長身上的寒症,已然是及其嚴重,若是一直置之不理,隻怕會痛苦異常,最後全身骨骼變形無法正常生活,直至最後被活活的痛死。

柳南星思索片刻,開出一個藥方,遞給季清歡,囑咐她記錄下下脈案及藥方後,才對著依然笑嗬嗬的白村長和一臉擔憂的白凡山莞爾一笑:“白村長,這方子藥效不會來的很快,但是藥性不會過於強烈,您如今的身體隻能慢慢調補,吃上一些日子,身上的疼痛便會減輕許多。”

白村長樂嗬嗬的應下,看著季清歡認認真真的抄錄了一份,才讓小孫子接了過來。

白凡山鄭重地接過藥方,心裏一直祈禱這次的方子一定要有用才好!

聽說義診就要在這兩天開展,村裏的每一個人都充滿了積極熱忱,幫著白芷他們搬桌子抬椅子,確保一應物品都準備齊全。

在這繁忙的準備期間,柳重樓就像一個小小的領袖,與村子裏的孩童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儼然是孩子們公認的大哥哥。

季清歡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大一歲的少年有些無奈,還暗搓搓的問白芷,師父和柳重樓真的是親姐弟嗎?

知道季清歡問的話,柳南星隻是笑笑說了句:“調皮。”

倒是柳重樓氣勢洶洶的跑來追著季清歡問她這話是什麽意思,搞得她煩不勝煩。

現在倆人一見麵就掐架,看的眾人都樂不可支。

經過幾天的義診,村裏大多數人也沒有什麽大的病症,基本都是有些營養不良。

隻是有一個婦人,總是在旁邊默默看著,一副不好意思上前的樣子。

今天結束的比較早,季清歡看著那婦人還在旁邊揪著自己的衣角,便上前拉著她過來坐下。

“嫂嫂是有什麽病症想要詢問嗎?”

“我..”她咬著嘴唇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繼續開口,看著周圍幾人對她關切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哭訴起事情的原委。

她是鄰村嫁過來的小媳婦,結婚已經三年,至今還沒有孩子,雖然婆婆和丈夫一直寬慰她,但是還是很著急,覺得自己沒辦法為白家開枝散葉,還勸她相公與她和離再去重新娶一個,隻是丈夫沒有同意。

在現在這個年代,能接受自己媳婦不能生孩子,這婆家真的很不錯了!

季清歡寬慰的勸解,“這樣的情況你更應該讓我師父看看了呀!”柳南星示意她伸手。

“無妨,不過是有些寒氣,平日裏憂思過重,又有些營養不足罷了,吃上兩個月的藥,就差不多可以痊愈,隻是吃藥期間,與你丈夫還不能同房,最好是帶著你丈夫來一起看下診。”

婦人高興壞了,站起身不停地鞠躬,嘴裏嘟囔著:“多謝貴人,你可真是個女菩薩!”

說完興衝衝的跑了。

“哎!嫂嫂!你得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