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猜測在溫北月那裏得到了答案。

第二日一早,季清歡與柳重樓便早早地洗漱好,就架著馬車去了高家。

高銘俊看到二人有些無語,“也不用來這麽早,罷了,你們吃了早食嗎?”

兩人齊齊搖頭。

高銘俊便帶著兩人去了前廳一起吃了早食。

吃完飯後,季清歡在高家的小花園裏看看種植的花花草草,而柳重樓就陪著高銘俊在一旁下棋。

高銘俊落下一字,看了一眼正在滿臉欣喜看著一株牡丹的季清歡,衝著柳重樓問道:“定下來了?”

柳重樓頓了頓,搖搖頭說道:“還沒呢,還是等姐姐的事情處理完了再說。”

他轉身看一眼季清歡,抿了抿唇瓣說道:“若是不成,柳家必定保不住,她與我們還沒有明麵上的關係。”

“司涵靈也並不認識她,哪怕我們真的出了事,她也還有一線生機。”

高銘俊想想,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如此,便減少她在人前出現的幾乎吧。”

柳重樓心知不讓季清歡參與其中必然是不能的,隻得到時候走一步看一步,若是真的到了那一天,求一求溫北月應該也是可以將人救出的。

直到午食過後,溫北月才姍姍來遲。

這是季清歡第一次見到溫北月本人,雖是身著狐裘,將人牢牢地包裹住,但是那股子氣質還是讓人無法忽視。

溫北月從角門進院,由下人引到三人麵前。

脫下外衣遞給身後的下人,隨即揮揮手讓人退下。

他看了一眼柳重樓,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與和司涵靈說話時不同,語氣雖然還是有點平淡,卻沒有那樣冰冷。

“許久未見了,重樓。”他接過高銘俊遞過來的熱茶,稍稍抿了一口,這才繼續看向季清歡笑道,“這便是季小姐了吧。”

季清歡急忙行禮。

溫北月抬抬手,示意季清歡不必多禮。

這才看著眾人說道:“我的時間不多,我想大概的事情銘俊兄應該也與你們說過了。”他看了一眼高銘俊,後者衝他點點頭。

季清歡與柳重樓對視一眼,開口道:“需要我們做些什麽呢!”

溫北月的眸光深邃地凝視著季清歡,麵容之上流露出幾許嚴肅,“季小姐,三日後,宮內將舉辦一場賞花宴,到時,我將引領你去皇宮,那位尋風姑娘將會在宮門口引你進入後宮。”

聞言季清歡有些詫異看著溫北月,“尋風?”

“沒錯。”溫北月點頭,“就勞煩季小姐在宮中住上一段時間。”

柳重樓有些猶豫,他看了季清歡一眼問道:“會不會有危險?”

溫北月輕笑一聲,這才回答道:“重樓,我們現在所行之事,沒有不危險的,不管是我還是柳家,一旦失敗,都將是萬劫不複。”

季清歡聞言急忙表態,“沒事的!我不怕!隻要能讓師父平安出來就好。”

柳重樓歎息一聲,這才繼續問道:“北月哥,太子與皇後是否有了嫌隙?”

溫北月輕輕頷首,嘴角上揚,娓娓地道出了原因。

太子自幼聰穎,自然管教也極其嚴苛。

平日裏皇帝大概還會給他一些娛樂玩耍的時間,但是皇後卻是不許他做處理公務及學習之外的任何事情。

在司涵月看來,那些都是玩物喪誌。

太子便一直保持著自製力,從不沉溺於荒唐的遊戲之中。

他的日常生活,除了陪伴皇帝出席朝會,解答各種國家大事,就是在東宮的書房裏,跟隨太傅一道,研讀經典,鑽研國事,極盡勤勉。

但是司涵月忘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物極必反,太子的神經如同一根繃緊的弓弦,隨時有可能崩斷。

他從小就被灌輸,他是太子,必須優秀,必須溫文爾雅,必須勤勉,必須.......

可是司涵月對待這個兒子卻並沒有多少愛意。

年前的一個寒夜,太子受到好友的邀請,前往琴韻軒共飲美酒。

作陪裏,有一女子,是琴韻軒的當家花魁——花影。

太子極少光顧這樣的場所,周圍也沒有任何侍妾的陪伴。

這一切都是因為司涵月告訴他,他還沒有足夠的優秀,隻有等到他真正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才能有資格享受女色的滋味。

所以當他看到花影的時候,雖是知道不應該,卻還是深深地沉溺在她的美貌裏。

隻見花影手持琵琶,琥珀色衣衫襯得她肌膚白皙似雪,細窄的腰身完美地勾勒出她的妖嬈身段,裙擺微微後揚,修長的雙腿在裙擺下若隱若現。

她的唇角微微上翹,眼尾稍彎,衝著幾人盈盈躬身行禮。

隻一眼,太子便看癡了。

自此,琴韻軒便成了太子常去的場所。

他與花影姑娘的事情便也不脛而走。

皇帝聞言不禁放聲大笑,對太子說道:“區區一個女子,既然你真心喜歡,那就讓她入住東宮,封為良娣便是。”

太子心中**起了一絲波瀾,他對花影有著不一樣的感覺,她總是能夠恰到好處地安慰他,了解他的苦楚。

他想要她。

於是,太子便去找了皇後,原本想著這是他自成年以來第一次提出請求,母後一定會同意的!

哪曾想他還未開口,司涵月便已經說出讓他痛不欲生的消息,“那花影,本宮已經命人將她除去,往後,本宮希望太子恪守本分,不要弄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來,汙了本宮的耳朵!”

司涵月的話猶如一記致命的箭矢,準確地擊中了他的內心。

他根本沒有想到,母後會如此果斷地殺了花影。

司涵月的話語仿佛一股寒流,讓他心神俱裂。

他感到一陣巨大的失落和無助,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瞬間崩塌。

司涵月的聲音冷冽而堅定,透著一股決絕的冷漠,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隻有對他的冷嘲熱諷。

他感到一股無力的憤怒湧上心頭,他曾經無數次想象過與花影的未來,但現在,一切都化為泡影。

太子啞著嗓子質問司涵月,“母後,你可知花影腹中已經有了兒子的骨肉。”

“那又如何?”司涵月看著一臉悲痛的太子,嘴角扯開一抹嘲諷,“一個青樓女子的孩子,本宮可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