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蓋著蓋頭,阿滿仍舊能感受到頭頂粗重,帶著灼意的呼吸。

還有那難以掩飾的激動和雀躍。

她嫣紅的唇瓣也不自覺跟著勾起,嘴角的梨渦猶如春日的梨花般綻放,能甜到人心坎。

“欸欸,快看,還沒見到新娘子呢,崢哥就看傻了。”

“就是,等到掀蓋頭,這小子還不得愣在原地啊?”

滿屋子都是說笑打趣的哈哈笑聲,房頂都快給掀翻了。

站在枝頭的喜鵲,歪著黑漆漆的綠豆眼看向小屋,蒲扇著翅膀飛走了。

“哈哈哈~”錢氏捂嘴哈哈笑,從提籃裏大把抓喜糖散出去,又清請大家夥待會兒都跟著去沈家看熱鬧。

兩家離得近,又都是一個村的,就這點兒好處。

也不分什麽男方女方家的客人了,村裏人是兩邊的熱鬧都能湊。

阿滿感受到前方的暗影又貼近幾分,一道灼熱的氣息打在了耳側蓋頭上。

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傳入耳朵,“阿滿,抱緊我。”

接著一雙結實有力的胳膊環過膝蓋,皮膚相處的地方酥酥麻麻。

阿滿臉頰更紅了,在一片起哄聲中,環上男人的脖頸,幹淨、令人安心的氣息讓阿滿鼓噪的心跳聲逐漸慢下來。

“新娘子、新郎出來了,出來了!”

老宅這邊的麵積不大,阿滿隻覺才幾息之間,男人就抱著自己走到了門口。

她聽到了外婆帶著哽咽和喜悅的聲音,“崢子,阿滿是個好姑娘,好好待她。

你們倆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後要好好的,好好的,走吧!”

阿滿眼圈熱了,喉頭像是堵上了一塊兒石頭,又酸又澀。

“外婆,您放心,阿滿是我求來的,日後的日子我一定待她如珠似寶。

我們幾家離的都近,您想她了,喊一嗓子,我和阿滿就回來吃白飯。”

這話說的逗趣,江氏眼角還掛著淚,嘴角就高高翹起了,拍拍阿滿和崢子的手,重重點了幾下頭。

出嫁的婦人和還沒出嫁的姑娘,看到這一幕,不由都紅了眼。

隻有女人知道女人的不易,一旦成了家,無論離娘家多近,在回娘家都算是半個外人了。

“新娘子上花轎啦~”

喜樂和鞭炮聲同時想起,楊家門口熱鬧的猶如過年。

花轎裏阿滿,在一起一伏間感受著喜悅的氣氛。

大紅花轎在村裏轉悠了兩圈,終於趕在吉時之前回到沈宅。

門口張望的衛和賀家人,一看到花轎,年輕的小輩都笑嗬嗬點燃了,門口插著的鞭炮。

在一陣劈裏啪啦聲中,紅紙漫天飛舞,喜樂間奏其中。

阿滿握住了崢哥伸進來的大手,緊緊的。

蒙著蓋頭隻能看到腳下方寸之地,可隻要握著他的手,即使看不見路她也格外安心。

在一片嘈雜聲中,阿滿和沈崢拜了堂,又在一片起哄聲中被眾人也擁著直奔後院的新房。

“崢哥,快掀蓋頭,快掀蓋頭。”

“對對對,快讓我們看看嫂子長啥樣?”

衛靖懷和賀啟翔不愧是一對臭味相投的朋友,兩人勾肩搭背的起哄,演的好像從來沒見過阿滿長啥樣似的。

崔氏和屠鳳英沒臉看兩個丟人的兒子,一人錘了一拳頭。

“請新郎掀蓋頭!”喜婆婆滿臉笑的遞過來一杆喜秤。

到了此刻,阿滿又緊張了,交握的手緊了又緊。

旁邊宣天的起哄聲也似聽不見了,耳邊隻剩鼓噪的咚咚心跳聲兒,眼裏隻剩那一杆紅彤彤喜秤。

喜秤探入蓋頭邊緣,眼前的紅色緩緩離開,視線豁然開朗。

水盈盈的杏眸微微抬起,對上一雙盛滿笑意的鳳眼,四目相對,絲絲縷縷的情誼在眼波中流轉,彼此眼中隻剩彼此。

周圍的人在一瞬間好似都消失了。

“新郎官看傻了呢~”喜婆婆端著用葫蘆盛著的合巹酒在旁提醒,打斷兩人的對視,“該喝合巹酒了,可不能誤了時辰的。

新郎官想看新娘子以後有的是時間~”

“就是,就是,這會兒該讓我們這些賓客看才對。”衛靖懷嘴又 癢了。

在新一輪打趣和打量的視線下,阿滿和沈崢坐在喜**,端起沁涼的酒液,緩緩喝下合巹酒。

一杯合巹酒下肚,阿滿的染上了緋紅的胭脂,偶爾對上崢哥黑漆漆的眼眸,杏眸也染上羞意,紅顏水潤的紅唇不可抑製的勾起。

“解纓結發!”喜婆拿出一個綁了紅布的剪子,在阿滿和沈崢鬢後各自剪了一律發絲。

兩律發絲何為一律,然後用紅繩緊緊纏在一起,放入早就準備好的木盒子裏。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今日取發相結,願二位在以後的日子裏早生貴子、白頭偕老,恩恩愛愛到百年~”

走完一步步流程,屋裏的看熱鬧的人慢慢出去了,屋裏逐漸安靜下來,阿滿這會兒才覺出累來,長舒一口氣。

揉揉微微發癢的耳朵,“成親可真累人,可算是安靜了。”

“累了?餓嗎?”沈崢握著阿滿的手,關切的問,“待會兒讓“蘭靜姐、春桃和靜姐她們陪著你。

待會兒我讓人把席麵給你送進來,頭冠挺沉的,一會兒先摘了,反正都是在自己屋,沒啥講究的,你自己舒服最重要……”

看沈崢一直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蘭靜姐幾個笑了又笑,最後實在忍不了了。

又聽外麵來人喊崢子了,她出聲趕人出門,“好了,好了,有我們幾個在,委屈了誰都不會委屈阿滿的。

你就把心放肚子裏吧,再說阿滿也不是會受委屈的人呀,你趕緊出去待客吧,這裏不用你。”

“你趕緊出去待客吧。”阿滿被看的不好意思,跟著推人一把。

沈崢盯人一眼,眼裏好像還帶著幾分委屈。

我這麽關心你,你竟然學她們趕我走?

“哈哈,走吧,快走,再不走衛靖懷他們要來拉人了。”阿滿噗呲笑了,憋著笑推人離開。

沈崢這才依依不舍的推門出去。

要不是礙於禮節,他還真不想出門待客,他現在有媳婦了,他隻想跟他香香軟軟的媳婦待在一起。

出去跟那幫大老爺們喝酒有啥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