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家,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正是蘭靜的婆母孫夫人,聽見門房通傳,眼裏劃過不耐。
“就說蘭靜這兩天不方便見客!”孫老夫人不耐煩地擺手。
一家子泥腿子,要不是正德要死要活的,非要娶楊氏,她家也不會有這門窮親戚。
小哥想起沈崢滿是冷意的眼睛,抖了一下,滿臉急切:“這次還來了不認識的人,一男一女,還趕了一輛很華麗的馬車。”
孫夫人眉頭一挑,華麗馬車四字,讓她眼睛一亮,想起最近這段時間,家裏雜貨鋪從南方進的貨被山匪劫了,損失了一大筆銀子。
說不定楊氏娘家還真發達了,能摳出不少銀子呢。
從椅子上起身,拍平有些褶皺的衣裙,對門房小哥道:“帶路”
又吩咐一旁的丫鬟,“給少夫人帶句話,她娘家人來了,收拾一下,好待客!”
孫氏邊走邊想事情,想起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又問門房小哥,“少爺,昨晚回來了嗎?”
“回夫人話,昨晚沒見少爺回來”
孫氏眉頭皺皺沒說話,一行人很快到了門口,孫氏最先看到的就是那一男一女。
女孩膚色雪白,明眸皓齒,男人高大挺拔,英武不凡,這楊家啥時候有這兩個不凡人物了。
這女孩看著眼熟,倒是和兒媳長得有幾分相似,都是一張勾人臉。
孫氏臉上掛上假笑,快走幾步,“親家祖母,你們咋來了,快進,快進”
“我們來看看蘭靜”江氏掛上同款假笑,以往她們來,可從來沒見孫氏這麽熱情過。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一行人相攜往宅子裏走,孫氏眼神在阿滿身上打了幾個轉,笑著問:這姑娘是誰啊,長得可真好”
“這是我外孫女和外孫女婿,這次專門從興安縣來看我們的”
江氏不耐煩應付孫氏,不等落座,直言道:“我們先去看看蘭靜吧!”
孫氏請人落座的手一僵,要不是不清楚那老虔婆外孫女的底細,她才不耐煩接待這幾人呢,給臉不要!
“行啊,咋不行”
婆子在前帶路,江氏也不想搭話,一行人就這麽安靜詭異的去了蘭靜院子。
蘭靜早就站在院子門口張望,單薄的身影像是一陣風就能吹走一般,身上的藕荷色衣裙也明顯大了一圈,空落落掛在身上。
江氏眼圈一下子紅了,快步迎上蘭靜,一把握緊蘭靜枯瘦的手,“你這孩子,咋又瘦了,你是要心疼死祖母啊”
蘭靜眼圈也通紅,眼淚在眼眶打轉。
孫氏看這個樣子,狠狠瞪了一眼兒媳,嚇得蘭靜眼淚都不敢掉下來。
“親家祖母說啥呢,給蘭靜多少好東西,就是養不胖,蘭靜你說是吧?”
蘭靜怯怯看向婆母,嘴角掛上一抹勉強笑容,點頭應是,又看向祖母道:“我就是吃不胖,祖母不必擔心!”
阿滿在一旁看著這種情況,手下悄悄捏了捏外祖母的胳膊,扭頭對著孫氏道:“多謝夫人給我們帶路,我們想和蘭靜姐聊聊,這應該可以吧!”
孫氏也不怕蘭靜亂說,畢竟兒子都說了,她不敢亂說。
點點頭又對蘭靜道:“好好招待你外祖母,好好~說~話!”
看孫氏走遠,蘭靜連忙拉著家裏人進院子。
等眾人落座,江氏拉著阿滿、崢子跟蘭靜介紹。
蘭靜笑著和兩人打招呼,“祖母不說,我也認出阿滿了,沒想到阿滿出落的這麽漂亮。”
又看著崢子道:“還找了一個這麽俊俏的夫婿,妹夫可要好好對我們阿滿啊”
崢子躬身鄭重向蘭靜行了一禮,“我一定好好對阿滿,請姐姐放心!”聲音裏滿是認真,像是發誓一般。
蘭靜沒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話,崢子竟會這般鄭重對待。
自己過得不好,她希望妹妹們能嫁個好人。
“靜姐,你過得咋樣,才兩個月沒見,咋瘦了這麽多?”江氏滿臉心疼的看著蘭靜,手一下下撫摸著蘭靜血管清晰可見的手。
蘭靜下意識搖頭說沒事,自己家就是普通農家,說了也隻是徒增煩惱。
阿滿看蘭靜姐說話的時候,門口兩個丫鬟時不時側頭看看,剛才想趕兩個丫鬟出去,說家裏人要說說體己話,這倆丫鬟也各種推拒。
好說歹說,最後也隻是同意在門口站著。
阿滿給崢哥使了個眼色,崢子立馬起身出去,很快院門外傳來動靜,兩個丫鬟向院外跑去。
沈崢繞回來和阿滿對視一眼,把門從外麵關上。
阿滿起身坐到蘭靜姐身邊,盯著眼前的瘦弱婦人,鄭重的道:“蘭靜姐,這裏沒外人,你可以放心說。
崢哥在外麵守著呢,不會有人進來的”
蘭靜眼裏劃過一抹亮光,想起業哥,很快又暗下去。
阿滿注視到蘭靜姐的表情變化,握著她的手,再次開口:“實話給姐姐說,我做生意掙了不少錢,不比孫家差。
崢哥的義父義母是長盛鏢局的東家,咱家不說有多少勢力,可是也不差,你有啥盡管說!”
蘭靜嘴張了張,腦裏劃過前幾天的畫麵。
孫正德拽著自己的頭發,沾了鹽水的鞭子一下下揮向自己,一邊打自己一般強暴自己,身子不自覺抖了一下。
耳邊又響起他惡狠狠的聲音:“要是敢讓人知道,敢跑,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業兒。
你這輩子生是孫家的人,死是孫家的鬼!
知道錢氏是咋死的嗎?想死嗎?”
錢氏是孫正德的前夫人,外麵都說她是病死的,現在看來和孫正德那畜生脫不了幹係。
又想起業兒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蘭靜握緊了手,她不能離開業哥兒。
阿滿隻是和沈崢定親,自己不能連累他們,即使自己能離開孫家,那業兒呢。
沒有自己護著業兒,他會被那個畜生打死的,自己生了他就要護著他。
蘭靜嘴張了又合,最終也沒說出話,淡笑著說,“哪有啥事啊,你們就放心吧!”
說著避開阿滿黑沉沉的眼睛,轉移話題,“咋帶這麽多東西過來啊,花了不少銀子吧,太破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