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是什麽貴重東西,可是耐不住人家有心,衙門裏現在就沒有不知道這丫頭的,一來二往交情就這麽有了。

過年的時候,這丫頭還特意帶著這個小子來給他們送節禮,這小子身姿挺拔,樣貌英武,看著就是個練家子,想不讓人記住都難。

沈崢下馬給李都頭幾人打招呼。

柳縣令聽到聲音,掀開簾子看幾人,沒想到崢子竟然和鎮上的衙役認識,正好他不能常來和關鎮,讓這些衙役們多照應著崢子他們也好。

“李都頭是吧!”柳縣令笑著開口,李都頭沒想到縣令大人認得自己,趕忙行禮問安,被柳縣令抬手製止,隻道:“以後麻煩李都頭多照應家裏小輩了。”

李都頭連忙點頭稱是,心裏對崢子的身份有些吃驚,想過這小子不簡單,沒想到連縣令都認識,看樣子還很熟悉。

沒見人家叫縣令是柳伯父嗎,看來以後對阿滿和沈崢要更小心才行。

打過招呼,一行人就往鎮上行去,到了鎮子口,一行人分開,柳縣令一行人被護送著往興安縣行進。

崢子坐在馬背上,注視著一行人走遠,這才揚鞭往鎮子上跑去。

崢子等人這邊走,阿滿在家裏也忙起來了,柳成天那邊有他的小廝四喜照顧,不用他們操心。

四喜是個笑起來有些靦腆的少年,一到地方就忙前忙後的伺候柳成天,一看就是個忠心的。

答應白老頭的烤雞還沒給做,今天一早白老頭又暗戳戳的來提醒了,阿滿沒辦法隻能先把人哄好。

還有上次答應給兩隻狼的烤雞,阿滿決定多烤幾隻,芳嬸坐在水槽邊殺小公雞,手起刀落,鮮紅的血液冒出來,江氏端著碗接雞血。

來阿滿家住了十幾天,老太太對阿滿的大手筆已經習慣了,現在看一次殺十隻雞,她眼皮也沒跳一下。

阿滿忙著把貓咪烤爐點起來,裏麵塞上大塊兒木頭先預熱。

白條條的雞放在大盆裏,阿滿熟練的撒調料,四隻五香、四隻香辣,兩隻原味的不放任何調料,是專門給兩隻狼準備的。

等烤雞醃製好,烤爐裏也預熱好,人一靠近就感覺出陣陣熱意,醃製好的烤雞一隻隻放進烤爐裏。

隨著時間流逝,陣陣熱氣冒出,一股勾人的香氣鑽入鼻中。

沈崢這邊去鏢局說了自己收了鄧興旺五百兩的事,又詢問了一下找人鬧事的事兒,得到確定的答複,沈崢心下稍安。

沒多說什麽,走的時候隻交代了一句,“以後做事再隱蔽一點兒!”

從鏢局出來,沈崢騎馬去了趟錢掌櫃那兒,定了些兩斤重的酒壇子,這是和阿滿說好的,山裏的果樹果子陸續下來,以後隻會越來越多。

自己吃或者賣也消耗不完,也容易壞,阿滿一思量,想起鍾含嬌信裏說自己送的果酒很好喝,阿滿小手一拍,當即決定做果酒。

沈崢當時知道阿滿的決定以後,總覺得這丫頭是有私心。

這個小酒鬼絕對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實現酒水自由。

烤雞出爐的時候,聞著飄出的香氣,馬蹄聲兒踏進家裏。

聽到聲音,阿滿扭頭笑著調侃:“回來的正好,烤雞剛出爐你就回來了,是不是聞著味回來的?”

“嗯,很香。”

江氏看小年輕說話,手指點了阿滿額頭一下,嗔怪道:“就知道欺負崢子”,和崢子相處的越久她就越滿意崢子這個外孫女婿。

心裏也越來越向著崢子,自家這調皮丫頭,有事沒事就欺負一下崢子,崢子也慣著她。

她老太太年紀大了,對小年輕的相處模式搞不懂,可不妨礙她為孫女找補一二,省的哪天真的惹到崢子了。

隔壁院子,在房間裏忙活動製藥的白老頭,鼻尖嗅到一絲香味,立馬放下手裏的活計,飛奔去了隔壁。

是烤雞,絕對錯不了,他對自己的鼻子很又信心。

八隻烤雞,白老頭自己就幹了倆,最後揉著肚子回了隔壁院子,說是要吃些消食的藥丸子。

江氏看的好笑,“一把年紀了,怎地就這麽愛吃?”,她實在搞不懂。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樹下納涼消食,阿滿又拎出了小陶爐,咕嘟咕嘟煮著山裏紅消食水兒。

沈崢在一邊當個燒火丫頭,任勞任怨。

顏色紅紅,口感酸酸甜甜的水入口,肚裏的飽脹感退去,江氏搖著蒲扇,感慨著日子過得真好,不由得想起遠在青石鎮的兩個兒子。

扭頭和阿滿兩人商量,“家裏最近沒什麽活計,把你兩個舅舅接來吧,也不知道你蘭靜姐咋樣了。”

阿滿聽到蘭靜姐的名字,腦子裏不由想起離別前的那一晚。

蘭靜姐握著自己手沒有一絲溫度,“阿滿,姐謝謝你和崢子的好意,可是和離哪有那麽容易,即使能和離業哥我也沒法帶走,我舍不下業哥兒。”

聽到這話,阿滿陷入了沉默,蘭靜姐這話說的沒錯,古代不像現代,和離都難,何況還想和離帶走孩子,這更難幾乎不可能。

可是當娘的舍不得孩子,這就是天性使然,她不知道咋勸,這就是無解的事,說再多也沒用,除非孫正德家裏人都死絕了,不然蘭靜姐絕對帶不走孩子。

想到這兒,阿滿心裏有個主意,不知道蘭靜姐能不能狠下心。

不待阿滿開口,沉思半晌的蘭靜終於開口了,手也有了一絲溫度,開口的聲音卻似摻了冰碴,“我舍不得業哥兒,也舍不下這富貴日子。”

說道這兒,蘭靜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對阿滿道:“覺著姐虛偽吧!我不想再過以前那種地裏刨食的苦日子,沒日沒夜的幹活,最後隻能混個勉強糊口的錢。

也不想像大多數村裏婦人一樣,一件衣服穿幾年,補丁疊補丁,出門連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

蘭靜眼角滲出淚,嘴角嘲諷的弧度越發大了,青色血管清晰可見的手,輕輕撫過身上光滑柔軟的絲綢麵料,這身寢衣就能換窮苦人家幾個月的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