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阿滿和蘭欣出門去買菜,家裏沒什麽好東西,治喪還是挺累的,今晚蘭靜姐肯定也是要來這邊的。
阿滿決定買些肉蛋菜,晚上好好整治點吃食,給人補補身子。
按現在的習俗,蘭靜婆婆去世百日內,親近家人是不能吃葷的,可是私下裏吃些也沒人知道,不然像蘭靜這身子早晚得挎。
再有就是,孫婆子這人,在世時對蘭靜一點也不好,為了表麵博一個賢良孝順的名聲,所以表麵做好就行,私下裏沒人在意。
倆姐妹出門,文根和文樹還在巷子裏和小孩子玩,順便就把兩孩叫上一起,也好看顧。
小屁孩啥也不知道,巷子裏那些想打問八卦的人,急得抓耳撓腮,這會兒看兩姐妹出來,借著打招呼的機會,一窩蜂把人圍在了中間。
“這丫頭長得真俊啊,我是你隔壁王嬸子,上次你來的時候,我還和你說過話,還記得不?”
幾個婦人七嘴八舌,還知道客氣一番,沒一上來就打問蘭靜的事,寒暄幾句,就進入正題了。
“我聽說,那孫家起火,蘭靜婆婆死了,你那姐夫好像也受傷了,現在咋樣了?蘭靜咋樣?”王嬸子幾人跟著阿滿姐妹倆的步伐,小步快走,壓低聲音問。
“就是,就是,聽說是癱了?真的嗎?”
“我也剛來,啥也不清楚呢,嬸子要是想知道,自己去孫家門口打問就行了。”阿滿無語,沒啥耐心回複這些八卦的婦人,腳下步伐加快。
她倆快婦人也快,她倆跑她們追,一時間巷子裏都熱鬧了幾分。
幸好兩人年輕跑的快,沒一會兒就甩來婦人們,文樹和文根倆小孩,被姐姐拉著手,還以為在玩呢,跑一路嘎嘎樂一路。
“傻樂!”阿滿和蘭欣同時開口,吐槽倆沒心沒肺的弟弟。
南街巷子出來,往南走一段就是集市,集市口就有一家肉鋪,附近人家都是在這兒買肉,都是老街坊了,蘭欣一來就和人打招呼。
阿滿一攤子的肉,正要給老板說要哪塊兒肉,肉鋪老板娘一下子從後堂竄出來。
人未至語先來,“蘭欣買肉啊,你姐夫咋樣了?蘭靜那丫頭咋樣啊?可要挺住啊!”
阿滿:..........
小地方就這點兒不好,有個啥事,不需要多久鄰裏街坊就知道了,具體有多少是真心關心的不知道,表麵上大家倒是出奇一致的關心。
“嗬嗬,俺也不知道。”蘭欣裝不知道,阿滿趁機趕快上前道:“嬸子來半扇排骨,還有這筒骨也來幾根,這五花肉不錯,來兩斤!”
阿滿手指在肉上點來點去,老板娘立馬顧不得八卦了,啥都沒有掙錢重要,八卦都要靠邊站。
四個人在集市上轉悠一圈,買了東西,認識蘭欣的人,遇到就要問問蘭靜家的情況。
要阿滿形容,就像是貓聞見了魚腥,一窩蜂撲上來,關係好不好不知道,反正都扯出了一臉關心,讓人討厭。
四人逃也似地從集市出來,拎著東西快步往家跑,進門就把門拴上,堵住後麵一眾“關心人”。
“以前也沒見他們這麽關心俺們家啊,一個個假惺惺的,煩死了!”蘭欣在廚房和阿滿打下手,一邊抱怨。
“不值當生氣,這樣的人哪裏都很多,你能氣的過來嗎,不用管就行了。”阿滿手下嘭嘭兩下,刀背就把筒骨對半敲開。
“哇,阿滿你好厲害啊~”蘭欣迷妹樣兒看著阿滿。
“那是,我做飯厲害著呢,以後你就知道了。”阿滿得意,小臉熠熠生輝,蘭欣覺著阿滿很美,不像她遇到的同齡女孩不一樣。
“阿滿姐,門外來了一個騎馬的壯哥哥。”文樹文根手牽手進來,舉著胳膊比劃大哥哥有多大。
阿滿出去一看,果然是罐子哥,“客棧找好了?”
“嗯,就在南市,南二街福來客棧。”罐子把地方報上來,方便阿滿有事找他們,“需要我們幹啥你直接吩咐就行。”
阿滿想想道:“我也不客氣了,你們休息好以後,去孫家打聽一下情況,還有孫家族人的情況。”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阿滿又叮囑幾句,罐子翻身上馬很快就消失在巷子裏,文樹文根兩眼亮晶晶盯著壯哥哥和他的馬跑遠,他們也好想騎馬啊。
“阿滿,那是誰啊,我看今天好些壯漢送你們回來,雇的嗎?”剛剛還沒人的巷子,罐子走後瞬間又冒出人來。
“雇的,不早了,我還要準備飯,嬸子們接著聊哈!”阿滿露出假笑,當著婦人麵砰一聲關上院門。
天邊灑滿橘紅色晚霞的時候,楊家人才回到小院,還沒進門錢氏就聞到一股濃香,一聞就是肉味兒,不由吸吸口水,先一步進了門。
“阿滿,這些都是你做的?”錢氏看著滿桌子的菜不可置信,清燉骨頭湯,紅燒排骨,五花肉炒各種蔬菜,冒著熱氣的白米飯,“你手藝這麽好?”
咕咚咕咚,院子不由響起了幾聲吞咽的聲音。
阿滿笑笑點頭,招呼大家洗手先吃飯,江氏則拉著蘭靜坐在自己跟前,撐了一碗燉的濃白的骨頭湯遞給蘭靜。
“傻孩子,你太瘦了。”蘭靜眼眶熱熱,江氏接著說:“事晚上再說,先吃飯。”
蘭靜點頭,身後的丫鬟抱著睡著的業哥,安靜站在後頭,阿滿看業哥睡得香,先帶著丫鬟把孩子放進屋裏炕上。
丫鬟就坐在一邊打扇看著孩子,阿滿叫她出來吃飯也不聽,阿滿索性也不管了。
“是是,娘說得對,先吃飯,先吃飯哈~”錢氏目標明確,在楊家她需要討好的人就兩個,一個是婆母江氏,現在又多了一個阿滿,所以婆母的話無條件應和。
阿滿剛坐下碗裏就多了一塊兒帶脆骨的排骨,一抬頭就對上錢氏笑眯眯和藹可親的臉,阿滿無奈,二舅母的討好果然還是那麽明顯。
錢氏順手又給蘭靜夾了一塊兒,這丫頭讓人心疼,“多吃點兒,你太瘦了。”
“弟妹,蘭靜還在服喪呢!”馬氏皺眉,剛才看婆母給蘭靜盛骨湯她不敢說,弟妹她總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