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氏立馬想到了關鍵處,孫正德那個畜生,以前可是不讓蘭靜有一絲機會摸到家裏的財產。

幹啥事都是背著蘭靜,家裏的鋪子的契書,房契,還有票號的存票這些,蘭靜沒一樣知道的。

想到這兒蘭靜眼睛一眯,還有最近孫正德逐漸放鬆的戒備,道:“所以我才拚著受傷救他,在外也是要營造賢良孝順不離不棄的名聲。

孫正德受傷以後,我親自照顧他,說一定對他不離不棄,好好養業哥長大。

就算他不信我,可業哥是他唯一的兒子,他已經癱瘓,以後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所以最近對業哥也看的緊。

加上最近族長在他醒的時候,沒少在他跟前晃悠,說族裏可以幫忙,有啥事都可以找族裏商量。

就族長那心思,孫正德隻要不傻都看的出來,沒安好心。”說到這兒蘭靜笑笑。

從袖筒裏掏出一個荷包遞給江氏道:“這是孫正德今天交給我的,孫家房子的契書,還有一間鋪子的地契,放孫家不安全,祖母先幫我收著吧!”

江氏接過收好,又罵了幾句,“那孫正德真不是人,你都這樣對他了,還防著你,孫家在鎮上可是有兩間雜貨鋪子。

就是不信你,咋就不為業哥多想想,還是個心裏隻有自己畜生。”

蘭靜任由老太太罵著,等老太太說完才說:“沒事,他不急族裏那些人可是會急的,孫婆子頭七已過,孫家那些族人肯定會來鬧的。

到時候他除了信我還能信誰!”蘭靜有這個自信,不說另一個鋪子的地契,就是寶豐錢莊的錢她也要拿到手裏。

還要讓孫正德心甘情願把做生意的人脈交給自己,這樣她在和關鎮也能重新開起雜貨鋪子,她沒想過讓娘家人照顧自己,再說她也不想天天看見馬氏。

靠山山倒,靠人人倒,啥時候都不如靠自己。

“我的蘭靜長大的了啊!”江氏感慨一句,眼裏滿是心疼,沒有對孩子成長了的驕傲,沒經過難事人哪那麽容易成長,她就希望孩子們無病無災的過一輩子。

三人說著話,一旁躺著的業哥,突然哭嚎起來,看著還沒醒,應該是做噩夢了。

蘭靜熟練的抱起業哥,溫柔地低聲安慰著,沒一會兒業哥臉上淚水還沒幹,人就又慢慢睡過去,不過小手一直攥著蘭靜胸前的衣服,不放手。

“唉,孩子這是受驚了啊。”江氏摸摸業哥小臉,臉上滿是心疼,“白天給他叫叫魂,孩子也是可憐,你在家要是忙不過來,就把孩子放我們這兒,白天和文樹文根玩玩,這孩子膽子太小了。”

蘭靜也有這個想法,祖母沒回來的時候,家裏人都忙著去孫家幫忙,不過即使不忙,她也不想把業哥交給馬氏帶,馬氏不喜自己,對業哥更是一般,她哪敢把孩子給她帶著。

不過祖母說得沒錯,業哥膽子確實太小,長這麽大連個玩伴也沒有,膽子越來越小,還是要多和小孩子相處才行。

“好,我也正有這個想法,家裏一直亂哄哄的,我在鋪子和家裏兩頭跑,也忙的厲害。”蘭靜摸著業哥的笑臉,低聲說,“有祖母在我放心,也能回家好好處理家裏的事兒。”

“蘭靜,孫家來人了!”門外突然傳進來錢氏的聲音,“說是來接你和業哥回去。”

蘭靜和阿滿出了門,業哥留在屋裏沒抱出來。

門口是孫正德以前的小廝阿四,這會兒恭敬極了,低眉順眼的站著,看兩人出來立馬行了一禮道:“老爺讓小的來接夫人和少爺回去,怕天黑一會兒不好走路。”

說完又小跑著去馬車上拎下來一堆東西,“少爺聽說老太太回來了,特意讓小的備了禮過來。”

阿滿挑眉,以前也沒見孫正德這麽重視楊家啊,看來這次失火到底讓他知道了點兒禮數。

“行,一會兒走,你先去馬車上等著。”

錢氏看蘭靜點頭,樂顛顛上前,把大包小包東西接過來,等阿四出去,錢氏也有眼色,轉身也回了屋子。

院裏就剩阿滿和蘭靜倆人,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往院角落裏走。

“讓你和崢子為我費心了,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連老天都在幫我,讓孫正德舅家倒了,我咋能辜負老天的好意。”蘭靜知道阿滿要問啥,索性自己先說了,“那些東西也沒用上!”

阿滿一聽就知道這事兒不完全是意外,不過她突然不想問了,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現在大家都以為這是個意外,那就讓它永遠是個意外吧。

“這就是個意外!”阿滿拉著蘭靜的手,肯定的道,“世事無常!”

“那孫家族人可有來找茬的?”看蘭靜情緒恢複正常,阿滿接著問,“我這次來帶了六個鏢師,有啥需要幫忙的你直接說,別客氣,撐場子也行!”

蘭靜聽罷笑著笑著眼裏就冒出淚來,吸吸鼻子哽咽道:“好,姐不給你客氣,有事一定喊你。

我婆母剛過頭七下葬,孫家那些族人倒是還沒來鬧事,就是族長來找過孫正德幾次,我能應付得過來,孫正德現在怕我跑了,沒人照顧他呢!”

蘭靜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看著阿滿說:“不用擔心我,照顧好業哥就行。”

阿滿點頭,“那咱家需要去看看孫正德嗎?”,蘭靜和孫正德的事沒鬧開,外人都不知道。

都以為還是正常親戚,要是不去看看孫正德,怕有人說閑話。

蘭靜搖頭,“他從醫館回來,誰都不樂意見,過幾天再講吧!”

阿滿點頭,說實話她家也沒人樂意去看孫正德這人渣,她也怕自己笑出聲了。

“夫人,時候不早了,可要回了?”阿四催促聲傳來,蘭靜整理一下,進去和江氏說一聲,就出門上車往孫家走。

孫家在東市這邊,灑金巷子,馬車一路從南市到東市這邊花了兩刻鍾,進門已經是酉時中,天邊也爬上點點星子。

瓷器碎裂的聲音傳來,暴戾的聲音隨即傳出。“夫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