崢子背影頓住,拳頭緊握,再出口聲音裏像是沁了冰,“這趟鏢走完,帶我去!”
去哪他沒說,衛尚卻是知道,這小子同意了回去認親,不對,隻是同意見見,認不認親還不一定呢。
崢子以為自己能把這事盡快處理好,回去見阿滿,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有些事由不得自己。
崢子這邊,一行人快馬加鞭往府城安邑進發,賀鵬翼尊重崢子的決定,不過不妨礙他看衛尚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衛尚知道崢子叫賀鵬翼義父,對人也多了幾分尊重,完全無視賀鵬翼的不善。
一夥人趕路的時候,飛鴿也帶著“好消息”賣力的往安邑飛去。
四方縣、青石鎮,孫家。
“夫人,族長夫人來了?”丫鬟進屋通報,動作很是恭敬,沒了以往的怠慢。
現在誰不知道,自從少爺,不,現在應該稱老爺,出事以後,夫人不離不棄,衣不解帶伺候人,細致至極,老爺也對夫人越來越重視。
再加上老爺癱了,家裏現在大大小小的事全都交給了夫人,誰敢再不把夫人當回事啊,賣身契都在人家手裏捏著,誰敢不聽話。
“請進來吧!”蘭靜慢條斯理擦著手上的水漬,剛才剛喂孫正德吃了藥,她覺著手髒,不洗惡心。
“侄兒媳婦,可苦了你了啊!”族長夫人姓烏,這段時間幾乎天天都來,要麽去看看孫正德,要麽就“關心”自己,打的什麽主意,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蘭靜笑著抽回自己手,溫柔問:“嬸子怎地這會兒來了,這會兒日頭正大呢。”
烏氏看蘭靜拿出手帕慢條斯理擦剛才被自己擦過的手,心裏呸了一聲,臉上確實笑開了花,“這不是有好事嗎,嬸子第一個來找你呢。”
“好事?”
“可不是嘛。”烏氏站起身,左右看看沒丫鬟在,又把門拌上,蘭靜看的好奇,這婆子又打什麽主意,這麽神神秘秘的。
“侄兒媳婦,你還這麽年輕,以後可咋辦啊?這守活寡的日子可不是這麽好過的,你現在剛開始,覺著還行,時間長了有你吃不完的苦呢!”
烏氏一臉心疼的拍著蘭靜的手,話裏滿是擔心,“我把你當自家閨女,咱就說實話,就正德那性子,現在因為你對他不離不棄,所以看著你好,時間一長就不一定了。
你這麽年輕漂亮,何必在這兒和他耽誤一輩子呢。”
蘭靜懂了,一臉不可置信的問:“嬸子讓給拋下正德改嫁?業哥還這麽小,我咋能讓他沒了娘,嬸子別說了,我不會聽的。”
“你這丫頭,腦子咋這麽不靈活呢!”烏氏嗔怪的罵了一句,湊近蘭靜耳邊小聲道:“你要是舍不得業哥,族裏可以出麵讓你倆和離,讓業哥跟著你。
孫家的財產你也可以帶走一半,以後自己想咋過就咋過,也不用照顧一個廢人,你說是不是?”
烏氏就不信蘭靜不心動,蘭靜才多大,有一半財產**,還能離開孫正德這個廢物。
再說孫正德可不是什麽好人,他打婆娘這癖好,族裏不少人知道,她就不信以往蘭靜沒被打過。
現在有離開這個畜生的機會,還沒啥後顧之憂,他就不信蘭靜不心動。
“嬸子,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對正德,你走吧!今天這番話我就當沒聽到!”蘭靜冷著臉下了逐客令。
“你好好想想,不急,不急哈。”烏氏卻不在意,哪個人不在意臉麵,她以為蘭靜是在拿喬呢。
看著烏氏的背影,蘭靜嘴角勾了勾,對別的人來說,這個條件確實很**人,可是孫家的財產都是業哥的,她都想要,隻給一半咋夠呢!
憑啥分給族裏一半呢?
業哥兒在楊家住了幾天,已經適應了,不像一開始來,天天哭唧唧要找娘。
阿滿買了不少的小孩子的玩具,哄著業哥玩,加上有文樹文根領著玩,小孩子立馬忘了哭,小臉也多了笑。
天天跟在兩個哥哥屁股後麵跑,去巷子裏找小孩子們玩陀螺,玩石子這些,一天天不亦樂乎。
身子累了,就吃的多,身子也壯實不少。
蘭靜叫丫鬟備車,路上又買了不少東西回了楊家,這兩天忙著接手鋪子,要學的東西多,她兩天沒見業哥了。
馬車剛到巷子,蘭靜就在一群小屁孩裏看見了自家的小豆丁。
“業哥兒?”熟悉的聲音,業哥扭頭看到人,立馬飛奔這撲過去,“娘,娘,我好想你啊~”小孩子扭著身子,哭唧唧的抱怨。
蘭靜猛吸一口兒子的味道,聲音裏也帶了哽咽,“娘也想業哥,還給業哥帶了吃的。”
小孩子立馬被吃的玩的吸引,還大方的給玩伴們一人分了一塊兒糕點,文樹和文根兩個哥哥們隨意吃。
蘭靜笑著牽著三個孩子的手,往家門口走。
馬夫很有眼色,先一步趕馬車,把東西送到楊家門口,半下午巷子裏的婦人七七八八坐在樹下嗑瓜子嘮閑嗑,順便看著巷子裏玩耍的屁孩子。
這會兒看到蘭靜,就是像是看到銀子似的,兩眼冒光,一窩蜂圍過來,硬生生把蘭靜堵在自己家門口,進不得門。
平時沒啥關係的人,也扯出一臉關切,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親戚呢。
“蘭靜呐,你男人咋樣了,聽說是癱了,真的假的?”
“你以後可咋辦呐!”
蘭靜臉上露出傷心之色,手裏的帕子輕沾眼角,“無論啥樣都是我男人,再說我也不會放棄,以後繼續給他治療,總會有希望的。
有他在,我們業哥就還有有個爹。”蘭靜摸著兒子圓鼓鼓的腦門,臉上滿是溫柔。
“看看,還是咱蘭靜好,孫家能娶你那是他們的福氣啊。”圍觀的婦人七嘴八舌誇蘭靜,好似真的為蘭靜憂心一樣。
“去去去,鹹吃蘿卜淡操心,這麽關心俺們家蘭靜,咋沒見你們給點啥,一天天扯破嘴說閑話!”錢氏衝出門,巴拉開婦人,吐沫橫飛,武力全開,把一群人噴的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