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滿還以為是崢哥看貨物多,雇村裏人幫忙呢,崢子卻搖頭,“不是,是叔伯們自願來幫忙的,我攔都攔不住。”
王管事站在一邊跟著點頭,感慨道:“你們村子裏,民風真好,鄰裏關係也好啊~”
阿滿:不是民風好,估計是知道她和崢哥出錢建學堂,還請夫子,連束脩每年都掏幾兩銀子,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
村裏人大多淳樸,心裏感激,就想幫忙幹些活出把力。
十五輛騾車的香料一袋袋被扛下來,整齊的碼放在作坊放香料的庫房裏,都是鄉下漢子,一個個肌肉鼓脹,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
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也不在意,眨眨眼接著幹。
“這會一共送來十五輛香料,一共是四百六十三兩銀子。”王管事看貨物差不多卸完了,趕忙跟阿滿報賬,“一會兒車上卸完了,掌櫃的讓在下再拉些香辣醬和野山菌醬回去。”
阿滿點頭,看著手裏的貨單,一樣樣核實無誤,這個價是一開始就商定好的,從荷包裏銀票拿出來遞給王管事,“一會兒你直接去第一座作坊裏拉貨就好了。
何管事和徐管事都在,記賬拉貨就行。”
王管事看車都卸幹淨,招呼一身,十幾輛騾車往作坊那邊去。
“各位叔伯別忙著走啊?”阿滿眼看十來個漢子拍拍身上的灰就要走,趕忙拉著崢哥去攔人,人家來免費幫忙,怎麽也要留人喝口茶啊,“都別走,去我家喝口茶。
這要是讓村裏人知道,不得說我沒良心。”
漢子們撓撓頭,黝黑的臉把牙襯得更加白,擺手拒絕,“就是搭把手的事兒,俺們都聽村長說了,你們倆沒少給學堂出力。
俺們給你幫忙都是應該的,俺們沒錢,能給你出一把子力氣心裏也好受些。”
阿滿攔人攔不住,眼看著人一個個走遠,沈崢拉著阿滿回家,笑著說:“村裏人大多都是記恩的,最起碼你想幫村裏的心沒白費。”
阿滿眼睛彎起,嘴角翹起,走路的步伐都透著歡快。
兩人還沒走到家裏,就看到自家門口,芳嬸和一個村裏的嬸子拉扯聲兒,這個要給那個要攔,看那氣勢不知道還以為是吵架呢。
“俺家有菜都吃不完,嬸子你拿回去啊。”芳嬸推一把婦人, 把手裏的菜一把塞給婦人,轉身就跑著往大門口走,活生生像是有鬼追似的。
“哎,你這人,又不是給你的,是讓你給阿滿和崢子做來吃的!俺給你放門口啊,記得拿進去。”婦人扯著嗓子往大門口喊了幾句,拎著空菜籃就跑。
看到阿滿和崢子笑著招呼兩人有空去家裏吃飯。
婦人剛走不久,趙阿嫂又來了,籃子裏拎著十來個雞蛋,看到阿滿和崢子有些不好意思。
崢子最不擅長應付這種事,說了一句,轉身逃回隔壁院子。
“這是俺家雞下的幾個蛋,知道你家不缺,可俺家也沒什麽值錢的玩意,你別嫌棄。”說著把籃子往阿滿懷裏一塞,轉身不讓人送,走的飛快,“要不是你和崢子出力,俺家幾個孩子還不一定能讀書呢!”
“哎,哎,趙阿嫂你.....”阿滿苦笑,越喊人人走的越快,“籃子咋辦啊?”
“不礙事,都是鄰居,俺明天再來取!”
趙阿嫂快走到家門了,速度慢下來,回頭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芳嬸聽沒聲音了,這才把大門拉開一條縫兒,看這會兒沒什麽人,趕忙喊阿滿進來,指著大門裏牆角一堆的菜,間雜著不少蛋和自家抓的泥鰍、黃鱔....看起來還不少,估計能有兩筐子。
“都是下午這會兒送來的,攔都攔不住,放下就走!”芳嬸攤手有些憂愁,阿滿也苦笑出聲兒,“太受歡迎也不好,剛還有村裏人來幫著卸貨。
我和崢哥想讓人回家喝口水都不行。”
芳嬸想起那個場麵,笑出聲,“村裏人大多淳樸,沒什麽心眼,想感謝人,隻能這樣了,這菜可不少,咱家可吃不完呢?”
她現在就擔心這麽多菜要咋辦,吃不完壞了就可惜了。
阿滿蹲下幫芳嬸規整東西,“給老宅那邊送一半過去吧,今天咱家這大門就別開了,省的再有人來送東西。”
隻能這麽辦了,倆老太太回來看到緊閉的大門,還愣了一下,等芳嬸來開門,就問:“這大白天的關啥門呢?怎的了?”
聽芳嬸說完,倆老太都樂嗬出聲兒,江氏看時間不早了,等錢氏送蘭欣、文樹和文根來學認字,指揮二兒媳把菜背一部分回家。
阿滿趁人都在,給幾個小娃說,“後天村裏就要來夫子,你們以後跟著夫子去讀書知道嗎?”
錢氏也正好想問這事兒呢,拉著阿滿問,“束脩多少?四時節禮這些呢?”
“束脩一個孩子一年三百文,四時節禮你們當爹娘看著給就行,村裏會另外再給夫子準備六百斤麥子,到時候看能有多少家孩子,每家再分攤。”
錢氏現在手裏可是有幾十兩銀子的人,一聽這錢頓時放下心,頗為豪氣的說,“不多,俺家蘭欣和文樹都去讀,要不是你文海要跟他爹跑營生,我都想讓他也去學!”
阿滿哈哈哈笑出聲兒,要是讓文海哥這麽大一個小夥子,跟著一群孩子去讀書,他估計能羞死。
“沒事!俺和小弟都認識不少字,等哥回來我們給他當夫子就行。”蘭欣挺著胸膛,下巴抬的高高的,臉上都是躍躍欲試,她可是能背下一半三字經的人,叫她哥一個絕對可以。
文樹、文根也興奮的舉手,說要一起教文海哥,他們對當夫子這事兒可是很感興趣。
想必蘭欣幾個的高興,阿安和阿文臉色可就不太好了,他們夫子還沒當過癮呢,就要丟活計了。
晚上一家人吃完飯,阿安磨磨唧唧沒回後院,跟在阿滿屁股後麵當跟屁蟲,讓阿滿煩的不行。
“有屁就放,磨磨唧唧你不急我都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