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看,老頭相信你,去年來了幾次,每次和俺在家稱的都一樣哩!”老阿爺笑出一臉褶子,聽到價錢更加高興,“明年,俺再多養些雞鴨鵝來賣!”

芳嬸拍拍手上的沾上的雞毛鴨毛,喊上殺雞宰鴨拔毛的婦人,一人拎一個裝滿雞鴨鵝的籠子進院子。

院裏西跨院裏架起了大灶,去年用過的三口大鍋又派上用場,底下架著火,大鍋裏的熱水冒著熱氣,方便婦人們燙毛拔毛。

芳嬸又發了幾個木桶下去,“雞血鴨血鵝血都分開放啊。”

“知道了,桂芳,外麵他們忙的腳不沾地,你趕緊出去搭把手去。”翠花嬸和芳嬸熟悉,說話也隨意,直接揮手趕人,芳嬸呲她一句,“成,有事喊我啊,我們就在門外。”

從天目青黑到天色完全亮堂起來,太陽終究沒有出來,被厚厚的雲層遮擋住,半中午時,積攢了一夜的水汽,終究化成雨絲落下。

毛毛細雨打在人臉上,涼滋滋像是噴霧一樣,阿滿熱紅臉接觸雨絲,舒服的喟歎一聲兒,仰著頭讓臉接觸更多雨絲。

張家門口人來人往,沒個消停,春桃忙完作坊的事兒,也拿著炭筆來幫忙了。

馬車噠噠進村子,直奔村尾,看到門口蜿蜒的排隊隊伍,蘭靜就知道有多忙,讓小鳳照顧著業哥 ,“馬車過不去,你倆把馬車趕到老宅去。”

說著又看向趕車的馬夫,“老羅你一會兒也來幫忙,估計阿滿這邊人手不夠。”

“好嘞,夫人。”兩人應下,蘭靜就先提著裙擺擠進熱鬧的人群。

每個人手裏都拎著籠子,裏麵的雞鴨鵝好不容易碰到這麽多同伴,嘴裏咕咕嘎嘎叫喚個不停,吵的人腦仁疼。

“阿滿?”

聽到熟悉的聲音,阿滿抬頭去看,看到蘭靜姐差點熱淚盈眶,臉上滿是驚喜,“姐你來了啊,趕快來搭把手,我快要忙的腳打後腦勺了,正好你會記賬算錢,趕快!”

阿滿也不客氣,都顧不上讓人喝口茶,直接讓忠叔進院子又搬出一兩個桌子,並排在大門口擺開。

阿滿、春桃加蘭靜姐一人一個桌子,當賬房,登記誰誰誰買了多少隻雞鴨鵝,一共多少錢,銅板也被分成三份,一人麵前半箱子。

等車夫老羅過來,幫著過稱,江氏幫著把買下的雞鴨鵝換到自家籠子裏,阿滿這才能喘口氣。

舔舔發幹的唇角,嘴裏幹的發苦,真是忙暈了,“沒想到今個這麽多人來賣雞鴨鵝。”

阿滿心裏再次堅定買下人的決心,既然來了這個時代就要適應,要不然掙這麽多錢還讓自己這麽累,想想都心酸。

“你價格給的公道,不缺斤少兩,離家還近,名聲出去了,自然來賣的人就多了。”蘭靜抽空回了一句,看阿滿不時點點頭,衝院子裏喊,“小鳳,熬壺茶端出來!”

“哎,夫人!”

小鳳在院裏看著丫丫和業哥倆孩子,今個院外多是外村人不安全,倆小娃必須有人看著才行,要不然跑出去,再被人抱走就完了。

院門口一個個籠子裏關滿了雞鴨鵝,殺雞宰鴨婦人殺完一籠子就出來拎進去一籠子,每個人殺了多少都放在自己腳邊的木盆裏,等阿滿閑下來結賬。

“阿滿呐,這麽多雞鴨鵝,我們十幾人估計是殺不完,要不再招十來個人?”翠花嬸拎著沾了血的菜刀出來拎籠子,阿滿頭都沒回就應下了。

抬頭看站在樹下賣完雞鴨也沒有走的村裏婦人,這些就是早上來遲了,沒找到活幹的,沒走就是等著看就還有沒有活幹。

“有沒有得閑兒的,還需要十五個人!”

“有有有,連菜刀我們都帶著呢!”布頭巾的婦人舉起手裏的菜刀,急吼吼在牆根拎一個籠子就往院裏走,後麵還跟著十來個婦人。

芳嬸看夠十五個人了,就不讓人再進了,“人夠了,不夠再說哈。”

說罷又隔著院牆對翠花嬸喊話,“翠花,把人領進去,別走錯地兒了啊,都去西跨院啊。”

小鳳在正院裏看著兩個孩子,也是幫忙看家,省的人趁主家不在,偷摸溜進不該去的地方。

西跨院鋪了青石板的地麵,淌了不少混著碎肉和羽毛的水,血腥氣吸引了狗和村裏的野貓,圍著婦人打轉。

眼睛盯著被婦人扔過來的雞屁股和鴨屁股這些不要的肉,時不時伸爪子勾到一塊兒,一溜煙跳上牆頭樹枝,低頭嗚嗚吃起來,嘴裏發出威脅的低叫。

黑豆和地瓜對雞屁股這些不太感興趣,吃了幾個就不再吃,臥在樹下眼睛防備的盯著牆頭上的野貓,看到野貓下來就威脅的汪幾聲,要麽就假模假樣的撲咬幾下。

這些野貓去年就來過不少次,說起來彼此都熟悉了,敵意也沒有那麽大了。

“這狗子,嘴還挺挑呢!”二三十個婦人,聞著濃鬱的血腥氣和臭味,眉頭都沒皺一下,照舊談笑說話。

幾個婦人聞言,扭頭看樹下養的油光水滑的兩隻肥狗,嘖嘖出聲兒,“主人家富,狗當然跟著沾光了,吃的好,這帶著臭味兒的肉估計嫌棄得不行。”

“就連這野貓都胖了不少呢。”說罷婦人還抬手指指牆上美美吃肉的野貓,以往這些野貓在村裏遊**,個個瘦的皮包骨,現在看著毛發都油亮了。

日頭挪到頭頂, 門口排隊的農人終於少了,隻剩幾個稀稀拉拉的人,芳嬸幾個也終於閑下來,阿滿看江氏揉著後腰,知道這是累了,張嘴留人, “中午您就別回家吃了,今個蘭靜姐也來了,都在家裏吃吧。”

江氏張張嘴,不是她不想留下在外孫女這裏吃飯,是家裏媳婦都去作坊上工,也沒空照顧自家的娃,就每家給她這個當娘交了錢。

讓老太太負責在家裏做飯,不然兩個舅母從作坊下工,再趕回家做飯時辰就來不及。

二表哥和二舅自從買了騾車以後,又趕著騾車去附近縣鎮轉悠去了,推銷香辣醬和野山菌醬,每次出去也會帶些皮蛋和變蛋,能賣出去就有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