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大宏才是她爹娘,一點也分不清親疏遠近,還樂顛顛地給錢氏那個棒槌道喜,道哪門子的喜?

一屋子人都高高興興,隻有馬氏的臉上的笑僵硬的不行。

說幾句話,錢氏站起來說不早了,下午 還要去作坊上工,要回家,不讓阿滿幾個送,對阿滿和蘭靜說,“都別送了,下午下工以後我來給幫忙。”

江氏拉著孫子孫女,招呼馬氏看著孩子,蘭靜要回東跨院休息,抱著業哥走在後麵,看著阿奶一行人走遠,這才抱著歪在自己肩頭睡眼惺忪的兒子進屋。

看著兒子睡著,蘭靜也打算休息一會兒,她好久沒這麽累了,也困得不行,正打算躺下睡覺,門就被扣響,馬氏的聲音接著穿過來,“蘭靜睡了沒?我是你娘!開門!”

蘭靜皺眉,身邊蓋著被子的業哥皺著小眉頭哼唧幾聲,蘭靜衝門口喊一句“等著,業哥在睡覺!”

手下輕輕拍幾下業哥,小娃眉頭舒展, 再次沉沉睡過去。

銀杏樹下石桌旁,母女倆相對而坐,氣氛不太好,蘭靜像看笑話一樣看著對麵的人,反諷道:“您想讓我出銀子,給家裏蓋房子?”

“對,我生了你,還不能給你要點銀子,再說你現在指頭縫裏漏點兒就夠家裏過活了。”馬氏毫無愧疚,理所當然的指著蘭靜罵:“你大哥還沒成親,你爹又沒有本事,我是對你不好。

你爹和你大哥總是疼你的,咱家眼看被二房比下去,你大哥以後還咋說親?你爹以後再村裏不得被人指指點點,說比不上自己弟弟!

你這個當閨女的,當妹妹就不能出手幫幫,你還有沒有良心?”

馬氏知道眼前的閨女早就和家裏離了心,不過對大兒子和大宏還是有些感情的,果然蘭靜冷硬的臉鬆動幾分。

“說破天我都是你娘,即使沒有養恩生恩總是有的,幾百兩銀子還不能買你一條小命?”這裏沒有外人,馬氏說話也沒有顧忌,這個閨女她不喜歡。

這輩子都不喜歡!

蘭靜怔怔看著眼前的婦人,眼裏滿是貪婪算計,哪有一絲母女親情,她以為她再也沒有期待,可心裏還是像是漏了一個洞,又疼又冷!

“好!”蘭靜啞著嗓子說,“不過你要給寫斷親書,以後咱們再沒有關係!”

馬氏眼睛爆亮,聽到後麵臉色陰沉下來,眼裏滿是怒火,“斷親,你說斷親就斷!

即使斷親我還是你娘,我在外麵說幾句話,你這種不孝不悌的玩意,官府都得抓了你打板子。

你不在意可以,以後業哥可是要科舉考試的人,名聲壞了他能考!”

“滾!滾出去!”蘭靜猛地站起來,抖著身子趕馬氏滾蛋,她惡心,“不斷親那就沒銀子可拿!”

母女倆不歡而散,人走遠,蘭靜身子一軟,癱坐下來,握緊的拳頭裏,指甲早就陷進肉裏,咕咕往外冒血!

蘭靜抬頭看刺眼的陽光,不讓眼淚下來,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啥樣的人嗎?為什麽心還是疼得像滴血。

她扶著石桌站起來,挺直脊背往外走,她想出去散散心,回來她又是那個圓滿超市的東家!

午後陽光灑在水麵,波光粼粼,蘭靜在不遠處的柳樹下席地而坐,怔怔盯著不遠處塘裏遊水吃食的鴨子和大鵝,微風佛麵,心情好似都舒暢了,眼淚也終於順著眼睛淌下來。

喬文修出來消食,遠遠就看到柳樹下一抹藕青色倩影,雙手抱膝,烏黑的發絲壓的很低,肩膀還有些一抖一抖,那是...楊蘭靜?

她怎麽會在這裏?身邊也沒有一個丫鬟?是....在哭嗎?

一個個問題在心裏環繞,清俊的臉上眉頭緊鎖,衣袖下的手握緊放鬆又握緊,最終抬步走過去。

腳踩在青草上,發出沙沙聲兒,蘭靜身子一抖,胡亂把眼淚擦幹淨,抬頭看過去,大大的瑞鳳眼裏還有霧氣彌漫,有些看不清眼前人。

“夫人怎地一人再此?”喬文修視線在婦人通紅的眼裏一轉,立馬轉開彎腰拱手行禮,“不知夫人再此,在下唐突了!

午後陽光炎熱,夫人還是快些回家吧!”

清潤熟悉的聲音響起,蘭靜眨巴眼睛終於看清眼前人,臉色一順爆紅,撐著手臂慌亂起身,兩個被指甲割傷的掌心,觸到雜草疼痛傳來。

“嘶~”疼痛讓蘭靜臉色慘白一片,手沒支撐住,人也向下倒,眼看要摔倒地上,蘭靜心裏隻有懊悔。

偷哭被發現就算了,現在更丟人,閉眼等待疼痛感來襲,下一秒胳膊就被一隻大手抓住,人輕易被拉起站穩。

“夫人小心!”看人站穩,下一秒修長的手就撤離,掌心裏溫熱還殘留,靠得近婦人身上的清香襲來。

喬文修屏氣後退一步,視線卻被地上兩團血跡吸引,視線不自覺轉向蘭靜兩個掌心,血滴順著指尖滴落,在青綠的草葉上格外刺眼。

“夫人....”喬文修上前一步,臉上有些焦急。

蘭靜回神,胳膊剛才被拉住的地方,熱得有些過分,順著喬文修的視線轉到自己滴血的手掌心,疼痛讓她徹底清醒,手猛地背到身後,腳也隨之後退一步。

低頭不看喬文修,平靜說:“沒事,一點兒小傷,擾了夫子賞景雅興,我這就離開,夫子請便!”

喬文修右手半抬,看著荷青色羅裙離開,話在嘴裏輾轉反側,到底沒說出口,半抬的手也頹然放下。

回到屋裏,蘭靜看著掌心裏是個八個月牙傷口,手掌一伸傷口又張開要出血,小風著急忙慌提著藥箱進來,心疼的托起夫人手掌,輕輕吹起清洗傷口上藥。

“夫人怎地生氣了?還傷了自己?”小風絮絮叨叨,話裏滿是心疼,“傷口沾了草葉泥土,可不能留疤了才好,奴婢就出去一會兒您就受傷了?難道是誰來了?”

小鳳知道夫人和親娘關係極差,能讓夫人這麽生氣的除了那位,她想不到別人了。

“沒事,阿滿那邊可搪塞過去了?”蘭靜沒回答小丫頭的話,反而問起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