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慢悠悠往北城門走,走著走著秦博遠哈哈大笑出聲,“好小子,有膽敢賭!還能很快抓住我的弱點 ,並充分利用!”

安生不懂,秦博遠看他一眼,朗聲說:“不敢傷他就是我的弱點!”

安生懂了,將軍是大少爺的親爹,無論咋樣,他這個當爹的都不會願意傷害自己兒子,沈崢就是利用這一點。

“大少爺像您,能文能武!”安生說著好話,他知道將軍想聽啥,看將軍眉頭舒展嘴角含笑,又問:“大少爺看著武功不俗,內力也不錯!”

“哪是不錯,是相當不錯,再練個一兩年我都不是對手!”秦博遠伸出還在發抖的手給安生看,意思不言而喻,安生有些吃驚,“將軍自小習武,五歲就開始修煉內力。

大少爺竟然這麽厲害,真是了不得啊。”

秦博遠滿意的捋捋胡須,冷靜下來說,“派人給征兵那塊兒打個招呼,讓他們仨去東路軍那塊兒。”

遼安軍分東、中、西路,分別鎮守北邊三個關口,其中中路軍鎮守的天門關最靠近北方北月蠻族,每年戰事最多的也是天門關。

無論沈崢認不認他,他都是自己兒子,自己主要的勢力主要東路軍,兒子去東路軍,他能多照看些,況且浩軒現在也在東路軍營裏曆練。

“是!”安生恭敬應下,心裏知道將軍對這個兒子的重視了,可見對這個兒子的喜愛,畢竟二少爺沒啥大本事。

他也更看好這個大少爺。

青鬆村,四更天,天色濃黑,月亮隱進雲層,林子裏更加黑暗,雞圈鴨圈和鵝圈裏的雞鴨鵝都還在安睡。

光亮靠近,有警醒的雞鴨鵝睜開綠豆大的眼睛,四處看看,看著是熟悉的人,頭一歪又埋在羽翼下打算安睡。

它們當慣了山裏的大王,對這些兩腳人毫不畏懼。

“咱們動作快點,趁著它們昏昏沉沉,加上夜裏它們看不清不敢亂跑,咱們趕緊抓起來,天亮了就不好抓了!”

忠叔低聲囑咐忠叔,還有山上的徐叔、韓叔和於叔幾人。

鐵頭和他娘手裏拿著一根根剪好的草繩,腳邊還堆著不少麻袋。

“開抓!”

一聲令下,剛才還安睡的雞鴨鵝像是炸了鍋一樣,被抓住,還不甘的呼扇著翅膀要逃離,脖子伸長扯著嗓子高喊。

咯咯咕咕咕嘎嘎,寂靜的山林像是沸騰的熱水,驚醒樹上沉睡的鳥雀,一個個從窩裏飛出來,站在樹枝上歪著頭,黑豆眼眨巴眨巴看著被綁了翅膀和爪子的雞鴨鵝。

一隻隻雞鴨鵝被扔進準備好的麻袋裏,鼓囊囊裝滿一袋,草繩轉圈綁緊麻袋口,一隻隻雞鴨鵝隻能在裏麵徒勞嚎叫。

“鐵頭,再給爹拿點繩子來!”徐叔扯著兩隻大鵝,被生氣的大鵝咬了好幾口,旁邊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兩隻狗子,上竄下跳,恨不得要咬幾口霸道的大鵝。

繩子遞來,徐叔三下兩除二綁住大鵝翅膀和兩隻黃腳丫,扔進麻袋裏才籲一口氣,揉揉被咬到的胳膊,喊兒子來撐著麻袋口,他們好往裏麵扔雞鴨鵝。

被丟進麻袋裏的雞鴨鵝暈頭轉向,聽著袋子外麵的同伴的慘叫,嘴裏也不安的咕咕嘎嘎叫著。

一時間整個山林好不熱鬧。

四更天正是人們睡得香的時候,山下的村裏熟睡的人隱約被山裏的動靜吵醒,迷蒙睜開眼,拉著被子蒙住頭一翻身又睡著了。

天色從濃黑到青灰,從青灰到橘紅色日光冒頭,沒被抓的紅冠子公雞,受了半夜驚,準時準點又站在枝頭,衝東邊的一輪紅日亮嗓子。

比以往叫的都要響亮,好像是要以此證明自己有用,期望自己不會被抓。

一袋袋雞鴨鵝被拎上騾車,往東邊宅子送過去,這一波抓了差不多兩千多隻雞鴨鵝,剩下的雞鴨鵝等山裏安靜,這才探頭出來覓食。

連以往性子最凶的鵝霸王都乖乖排隊下山,難得被嚇破了膽。

“哈哈~”鐵頭手拿長棍,叉腰指著鵝群大笑,“老實了吧!你們也有今天!”

“它們有沒有今天老娘不知道,你再這麽瞎嘚瑟,老娘保證讓你好好嚐嚐竹筍炒肉!”

鐵頭娘端著食兒出來,抬腳就給了仰天大笑的兒子一腳,“趕緊趕它們下山!”

“嘿嘿,好!”

太陽從雲層裏冒頭,又很快被雲層遮住,村裏婦人吃過早飯就來阿滿家做工,來殺雞宰鴨拔毛。

昨兒芳嬸就通知了,今個不收雞鴨鵝,主要是宰殺山裏養了一年的雞鴨鵝。

“今個是個陰天呢。”婦人坐在一起,手下動作不停,手一抹剛才還活蹦亂跳的雞就沒有氣,血液咕咕往外冒,淌進底下的木桶裏,血放完,順手扔進一側的大框子裏。

一會兒統一燙毛拔毛,另一個婦人接話兒,“是呢,不過今年夏天熱,我男人今天去地頭轉轉,說苞米杆子黃了不少,十月初估摸著就能收了!”

“那感情好,要是掰苞米那幾天也是個陰天就好了,省得又熱又累的!”

還不到半中午,被雲層遮住的太陽,重新冒出頭,刺眼的日光照進小院裏,天光一下子亮堂起來。

芳嬸拿了紅繩出來,剪成一節一節的,發給幹活的婦人說,“山裏的雞鴨鵝,宰好以後都在腳上綁個紅繩兒,好區分!”

這個主意是阿滿想的,山裏雞鴨鵝下的蛋都比正常的好吃,下蛋的雞鴨鵝絕對也和村裏養的雞鴨鵝不一樣。

山裏這些雞鴨鵝熏好以後,味道絕對差不了,也是阿滿打算賣貴價的東西。

“哎,你別說,別看養在山裏的雞鴨鵝看著沒有家養的大,這重量還差不離你,好似還重些呢!”一個婦人納悶的給別人說,另外幾個婦人聞言也掂掂手裏的沒毛雞,紛紛點頭。

“那當然了,山裏的雞鴨鵝散養著,天天從山下跑上跑下的,吃的都是草籽、藥草和蟲子,肉緊實就重!”芳嬸聽完婦人的話,有些高興,“這些雞鴨鵝肥油少,炒出來也比家養的肉多。”

這話不假,家養的雞鴨鵝個大肉肥,肥油下鍋一炒就沒了,肉自然就沒有山裏養的出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