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門,大門自裏沉重關上,不遠處灰色牆角下,一道灰撲撲的人影探出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陰翳地盯著厚重蠻子門,眼裏的惡毒幾乎要化為實質,好似要把什麽生吞活剝了。

蘭靜進門直奔她和兒子住的主院,沒聽見業哥的聲音還有些奇怪,進門隻看到灑掃的婆子,她問:“少爺呢?”

“今兒一早,院子裏的紅梅開了,少爺好奇,小紅領著人去摘梅花去了,去了又兩刻鍾了,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可要奴婢去找人回來?”

知道了去處,蘭靜也不擔心了,家裏養著護院,在自家裏,也不擔心人有危險。

沒一會兒正院裏就傳來小孩子嘰嘰喳喳的聲音,業哥回來 看到蘭靜,圓溜溜的大眼立馬彎成月牙,舉著幾朵嫣紅的梅花撲過來,獻寶說:“娘,這是我給你摘的梅花,我特意把樹上最好看的梅花摘給你,好看嗎?可香了,娘你聞聞?”

蘭靜低頭,就這兒子舉起的胖爪子湊過去聞,梅花香還沒入鼻,她已經笑著說好香了,業哥被誇的美滋滋,不過小臉又低落下來。

蘭靜立馬看向一側的小紅,詢問發生了啥?

“少爺覺著梅花開的好看,給…老爺那兒也摘了幾隻送過去,不過沒見到…老爺…”小紅低著頭解釋。

蘭靜握著扶手的手一緊兒,孫正德這個畜生,見不到業哥的時候要死要活,業哥想見他又把人趕出來。

以孫正德現在那個瘋魔性子,能好好和業哥說話才怪,估計是被罵了,小娃才會這麽傷心。

蘭靜抱著兒子安慰幾句,業哥到底是小,脾氣來得快忘得也快,沒一會兒又露出一口小米牙笑得開懷。

哄走兒子,蘭靜這才問小紅,孫正德幹啥呢?為啥不見業哥?

“奴婢…奴婢…”小紅臉色一紅,說話都結巴了,不知道怎麽說,蘭靜還有什麽不懂的,手嘭一聲兒重重砸在桌子上,震得杯盞抖動幾下。

“這個畜生,還要不要臉?不知道收斂嗎?”

蘭靜低罵一句,喊上小鳳就往後院走。

剛走到孫正德院子,咿咿呀呀的聲音就隱隱傳來,襯得整個後院都不正經起來。

門砰一聲兒被踹開,蘭靜黑沉著臉走進去,看都不看被嚇得發抖的女人,對女人胸口的狼狽更是視而不見,下令說:“滾!”

小鳳上前拉人,對孫正德的咒罵充耳不聞,熟練地拉起慌忙整理衣服的人離開。

“下次你在這麽打發業哥,別說女人,我讓你連個母的都見不著。”

蘭靜捂著口鼻,沉沉看著癱在**臉色漲成豬肝色的人警告道,孫正德劇烈喘息,臉頰凹陷,眼窩黑沉,要不是胸口的起伏,哪還有人樣兒, 半人半鬼還差不多。

“蘭靜,你別給臉不要臉,我還不能找點兒樂子了,要不是我們孫家這些銀子,你能有現在這富貴日子,給我提鞋都不配…”

蘭靜沒心情理會他,丟下一句,“再讓我發現一次,那女人我直接給你發賣了,反正是我買的!”

這話掐住了孫正德的七寸,癱在**已經夠折磨他的了,再不找點兒樂子,他會瘋!

看著憋紅一張臉,卻隻能荷荷喘氣,不敢罵不出一句的孫正德,蘭靜嗤笑一聲摔門而去。

出了這個汙穢的屋子,聞著冷冽的空氣,蘭靜心裏暢快了,看小鳳回來,她眼睛微眯,低聲吩咐說:“告訴紅柔,分不清主子的下人,眼睛留著何用?”

小鳳點頭,轉身快步朝一個門走去,沒一會兒屋內就傳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又很快低下去,等小鳳出來,主仆倆離開這個汙穢院子。

蘭靜思緒卻慢慢飄遠,想起第一次撞破孫正德背著她找妓子行汙穢事兒。

那好像是一個月前,她也記不清了,當時隻覺惡心,狗果然改不了吃屎,孫正德別看癱了,也耽誤不了他尋歡作樂。

那時超市生意起來了,她有了底氣,當時就把妓子趕走,又給家裏的下人下了死命令,誰要是再給孫正德找妓子過來,直接發賣了。

孫正德斷了樂子,又開始瘋起來,天天在家大罵大鬧,嘴裏的汙言穢語就沒有停過,左鄰右舍沒個安靜的時候,就是用布堵住他的嘴兒,也不能把人餓死。

隻要嘴一恢複自由,他就大喊大叫,最後沒辦法,蘭靜這才找孫正德談,孫正德就一個要求,他要女人伺候他。

蘭靜同意了,與其讓孫正德從青樓找妓子來伺候他,鬧得沸沸揚揚,還不如自己給她買個女人在家裏,賣身契捏在自己手裏,也不怕人不聽話。

買人的時候,她就說了要伺候一個癱子,還是一個瘋癱子,能說的她都說了,是紅柔自薦來的,所以她並不同情紅柔,自己選的路,哭著還是跪著都該受著。

她買人回來換孫正德安靜,紅柔圖銀子,各有所圖罷了。

想到這兒,蘭靜又歎一口氣,再次後悔當初沒讓當初那場大火燒死孫正德這個畜生。

“再找人給紅柔家裏送些銀子過去吧,別讓人知道是我們送的。”

“是,夫人放心吧!”

蘭靜心情不好,喊上小鳳就打算出門去歸香居喝些酒去,主仆倆剛出門,正好碰到不知不覺走到孫宅門口來的喬文修。

四目相對,兩人心裏皆是一震。

蘭靜不知道會在這個時候遇見喬文修,她立馬有些慌亂的舉起帕子理理亂遭的發絲,剛剛和孫正德吵了一架,估計形象不會太好。

“你……”

“你……”

倆人同時開口,喬文修這會兒猛地回神了,眼裏的高興幾乎要溢出來,寒風一吹,他回神收起眼裏不該有的心思,清咳幾聲,又看向同樣等著自己說話的蘭靜。

抱拳行禮,平靜說:“快過年了,我來鎮裏置辦年貨,沒想到走到這兒了,正好遇見夫人,夫人是要出去嗎?”

剛剛激動的心,在男人清冷的話裏慢慢冷下來,蘭靜壓下心底的胡思亂想,順勢扶著小鳳的手走下台階,淡笑說:“是有些事兒要出去,那就不耽誤喬夫子忙了,我們這就走,家裏不方便,我就不請夫子進去喝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