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什麽走?小爺我還沒殺夠呢?”穆震殺紅了眼,眼裏滿是嗜血的興奮,對豐良的話很是不滿,扭頭又看一眼圍著麵罩子的沈崢,冷哼一聲兒,“你們要是怕死,就盡管逃, 孬種!”

沈崢眼底的戾氣頓生,隻想一棒槌打死這個傻子!

豐良看穆震的眼神像看傻子, 對沈崢說,“不管他,再遲我們說不定都不能給你打掩護了,你先走!”

沈崢和他大兒子的年齡相仿,還年輕,不能更不該死在這兒!

衝天的大火好似一個信號,此刻正貓在雪地裏等待時機的崔懷等人也看到了。

巡邏的北月士兵也被那火紅的大火驚了一跳。

“嗡……嗡……”嘹亮的號角聲兒從北月腹地傳出,巡邏的士兵腳步一頓,領頭人神色陡然一變,大喝到:“都跟我走,留下兩隊人馬原地巡邏,剩下的人跟我趕去支援!”

“是!”馬蹄聲兒四起,濺起層層雪花,又很快被後麵跟上來的馬蹄踏碎。

“衛十,鄒總旗,時機到了!”黑夜裏崔懷眼睛精亮,眼底的興奮幾乎壓不住,他回頭又看一眼衝天的大火,這場大火肯定有崢哥的功勞,“咱們走,盡快入關,讓侯爺派人接應崢哥!”

“走!”

通天的大火,驅散夜間黑暗,遠在天門關城牆上的遼安候和穆景山幾個都看到了,可每人的臉上都是沉重的,眼裏是化不開的憂愁。

戰事的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可人還能……回來嗎?

那些糧食就是北月人的救命糧,現在糧草被一場大火燒沒了,那些北月人能有多恨。

他不用想也能知道,人在瘋的時候什麽事兒都能幹出來,崢子、靖懷幾個到現在還沒有回來,以後就更難入關了。

北月人必然會加強巡邏和追查,現在還沒回來,就錯過最佳入關時間了啊。

衛澤成眉頭緊緊團成一團,心隨著那火紅的天七上八下沒個安穩。

衛尚盯著火紅的天,想起那二十個人,是侯爺和他親自挑選出來的,說是去火燒北月糧草,實際上他們都心知肚明,這些人有去無回,就是敢死隊!

火勢這樣大,估計那二十個人是回不來了!

穆景山這會兒也好不到哪去,手用力攥著,伸著脖子往城牆外看,眼裏都是焦急,又毫無辦法。

“衛尚,派人出關接應著!”衛澤成背手而立,頂著火光沉聲吩咐,接應誰他沒說,能回來一個都是好的,“另外,那二十個人提出的條件,你盯著落實,誰要是敢鬧幺蛾子,軍法處置!

把奴籍和軍戶戶籍都給換了,另外每家每戶在除了軍中賞銀以外,再從侯府那邊的賬上支二百兩銀子!”

“是!侯爺放心!屬下一定親自盯著!”衛尚躬身抱拳,點頭應下,腳步匆匆下了城牆。

另一邊雪穀,漫天的大火把雪一點點烤化,雪水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混著血水成了泥漿。

二十個敢死隊一個個倒下,還活著的人護著沈崢和穆震一點點後退!

“走!”沈崢一把拉住還要上前砍人的穆震,又重重看一眼成了血人的豐良,“多謝!你們的條件侯爺那邊一定會做到的,有我給你們盯著!

放心吧!你們家人以後就自由了!”

“好!我信你這一回!”豐良淒然一笑,話裏帶著哽咽,眼裏卻帶著笑,轉身拎著幾乎卷刃的長刀衝進廝殺的人海裏,頭也不回。

“你拉我幹啥!”穆震想甩開沈崢的手,甩了幾下抓著自己胳膊上的手紋絲不動,他氣急敗壞,“你怕死,我不怕死,那些人可是咱們大鄴士兵,你忍心看他們死在這兒!

北月人被咱殺的差不多了,說不定一會兒就能殺完了,他們幾個就能活!”

沈崢手死死鉗住穆震的胳膊,隨著穆震的話,他太陽穴鼓動,從懷裏拿出一粒藥,回身直接扔進穆震喋喋不休的嘴裏。

世界安靜了,隻餘身後不遠處的廝殺聲兒,和風雪呼嘯的聲兒。

“呃……”穆震下意識要吐,可那藥到嘴就化,吐都來不及吐,再張嘴他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黑暗中他瞪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沈崢的背影,要是眼睛能殺人,沈崢估計都被他淩遲幾次了。

“這邊大火,北月人肯定能發現,一會兒隻會有越來越多的北月人殺過來,你能殺完嗎?”沈崢不回頭,都知道穆震在瞪自己,他淡聲說一句。

最後冷聲警告道:“再不老實,我不介意擰斷你兩條胳膊!”

淬了冰的話,讓穆震身子一抖,這人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啊?

怎麽和剛才在戰場上聽到的不一樣啊?像誰呢?

沈崢!是那個魁首沈崢!

他怎麽在這裏?還是在大鄴士兵火燒糧草的地方?難道這是他計劃的?

一個個問題縈繞在心頭,他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急得他滿頭大汗。

不過卻沒有再掙紮,老老實實跟著人走,也不用人拽著了。

一是沈崢是絕對能做出擰斷他胳膊的事的,二是這會兒冷風一吹,他腦子跟著清醒過來,沈崢說得沒錯,發現糧草被燒,北月人絕對不會放過他們這些人。

現在不走,等北月人越來越多的時候,他們就別想走了。

這次偷偷出關,說要建功立業,也是為了和自家老爹置氣,他還是不想死的!

沈崢看人老老實實跟著自己走,回頭看一眼說:“內力耗盡了嗎?沒有就用上輕功,跟著我走,咱們必須趕緊走!”

他怕一會兒北月人就追上來了,他可是看見了烏同連那夥人,還有獵犬,不知道烏同連有沒有認出他來。

無論怎麽樣,現在隻能盡力逃得更遠!

三刻鍾之後,糧倉周圍的地上像是被鮮血浸透了一般,二十個北月士兵,無一生還,靜靜躺在血泊裏,無聲無息。

北月兵一個個手拿彎刀,喘著粗氣,鼻子冒出熱氣怒氣衝衝的看著地上這些人,恨不得在上前捅上一刀。

烏同連渾身是血領著手下,給死去的族人收拾屍體,糧倉主帥燕雲金看著這一幕,後槽牙幾乎咬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