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那個男人主動來看自己一眼,她都不至於對他這麽絕望。

心裏的失望越積越多,也就沒了念想。

柳柔清現在就是這樣想的!

眼裏哀傷褪去,柳柔清從箱籠裏找出一個紫檀木盒子,盒子周圍還黑色鐵片做了加固,想要開這個箱子都挺難的。

箱子裏麵擺著幾個畫著繁複花紋,充滿神秘氣息的烏黑盒子,柳柔清拿起其中一個盒子,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有了衛家的背後幫忙,柳柔清當晚就獲得了一個進牢房的機會。

木板車碾過路麵發出咕嚕嚕的輕響,一陣風吹過,帶出濃鬱臭味兒,飄進把守的士兵鼻尖。

“快點兒進去,少在這兒停留!”把守的士兵,捏著鼻子,嫌棄揮手讓人趕緊進去,一點兒要檢查的意思都沒有。

“是是是,官爺莫怪,小的這就進去!”包著灰布頭巾的老漢,耷拉的嘴角勾起一抹討好的笑,點頭哈腰,用力推著夜香車進入地牢。

藏在糞桶底下的柳柔清聽著外麵的動靜,緊繃的身子一點點放鬆,精神放鬆下來,氣味一股腦鑽進鼻子裏,直打人腦殼,嗆得人頭暈。

想著很快就能見到兒子,就沒有什麽不能忍受的。

柳柔清屏住呼吸,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看不見柳柔清隻覺這車在往地牢深處走,桶壁 傳來兩聲短促的敲擊聲兒,柳柔清就知道到地方了。

憋著氣出來,就看到一個牢房的守衛,守衛抬手把臂彎裏一身衙役衣服扔給柳柔清,提醒道:“隻有兩刻鍾,你自己注意時間。”

柳柔清點點頭,這會兒也顧不得男女大防了,快速在原地把一身帶著臭味的衙役衣服換上。

衙役都是男人,衣服沾了臭汗,味道可想而知。

柳柔清個子不高,來的時候還特意讓薛嬤嬤給自己找了一雙最高的木屐穿上,就著換上衣服,衣擺還有半個手掌拖地,顧不得這麽多,柳柔清提著衣服貓著腰就跟上守衛。

守衛在前麵領路,柳柔清跟著他往地牢深處走,越往裏麵走,各種動靜也逐漸進了耳朵。

光線猛地一暗,柳柔清就知道他們算是進入地牢裏麵了。

一陣嘩啦啦開門的聲音過後,門自裏麵打開。

門一打開,一股吃喝拉撒的發酵濃鬱味道直衝腦門,柳柔清隻覺眼睛辣辣的,走在前麵的守衛提醒一句,“味道不好聞,最好捂著點兒。”

柳柔清點頭,捏起自己的從自己的衣服袖子拿出一個棉布帕子,捂住口鼻,繼續跟著守衛往裏麵走。

一個個牢房慢慢進入眼裏,很像家裏後院的存放牲口的棚子。

不!牲口棚子還好一點兒,那些馬匹最起碼還有小廝打理,吃喝拉撒都有管,入了這裏,除了每天的一晚餿飯,吃喝拉撒全部在這個牢房裏。

牢房是三麵是青磚,一麵是用碗口粗的木頭封的,木頭發黑,上麵黑一塊灰一塊兒的,散發著臭味兒,離近看,還能看到黑色斑塊下的微微的暗紅色。

每個牢房開著一個不大的牢門,人進去都要低頭。

在寂靜牢房裏,兩人腳步聲一進去,加上守衛走動間腰間鑰匙嘩啦啦晃動的聲兒,一下子驚動很多昏睡的人。

一個個看不出人樣的人,從木頭柵欄裏伸出一隻隻枯瘦如柴的手,腦袋死死卡在木頭縫隙裏,用力朝外看。

驚恐的、貪婪的、渴求的、瘋癲的……各種各樣的眼神,柳柔清匆忙看一眼,就不敢再看。

“救命啊……奴家錯了!”

“嗚嗚嗚,咦咦……”古怪的女聲從牢房裏傳來,好似上台唱戲的伶人一般。

“這些以前都是大戶人家的夫人、少夫人……”守衛舉起手裏的鞭子對著木柵欄用力一鞭,冷靜地給柳柔清介紹,“進了這裏每天不見太陽,時不時在被審問一番,這些以往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們可不就要傻了、瘋了!

不然也騙不了自己活到現在不是?”

咿咿呀呀的戲腔陡然一厲,猶如厲鬼一般,淒厲哀嚎一聲,接著又傳來迷迷茫茫的求饒聲兒。

柳柔清隻覺周身如墜冰窟,她從這幾個牢房裏看到了熟麵孔,那些分明就是費家和隋家的女眷和孩童。

沒錯了,成丁斬首示眾,女眷和孩子被判三千裏流放,今個剛把成丁斬首,這些女眷要想流放,估計還要個幾天。

“進了這地牢,人就不叫人了,和畜生沒區別,這地牢就是閻王的索命殿,哪天不揪幾個玩意扔出去。

好命還有坑埋,不好命的…嘿嘿,也就是外麵真畜生的一頓飯!”

是了,牢門為界,進了牢門脫人衣2121211,死了以後抬出去的可不就是玩意兒嗎?

柳柔清青白著臉,用力要緊牙關不讓自己顫抖。

突然斜側裏伸出一隻爪子,猛地抓住柳柔清的腳腕,“肉,肉!我要吃肉!

餓死了,快死了,求求你,給我啃一口吧……”、

柳柔清眼睛睜大,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驚叫出聲兒,求救看向守衛。

守衛顯然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唰一聲從腰間拔出長刀,接著抬腳踩在那隻手腕上。

不知怎麽用力,柳柔清耳邊就響起清脆骨頭碎裂的聲音,守衛由覺不夠,腳尖用力撚了幾下。

慘叫聲兒從牢房裏傳出,帶著一聲聲哭求。

“不是想吃肉嗎?老爺今個心善,滿足你!”守衛抬手,提起長刀,對準手腕,柳柔清隻覺寒光一閃,抓著自己的力道一卸,牢內又是一聲慘叫。

沒喊幾聲就戛然而止,人好似疼暈過去了。

柳柔清抖著身子,低頭看向地上那孤零零的一隻手,幾乎魂飛魄散。

守衛冷嘁一聲,“找死還不容易啊,都給老子安靜點兒!”,說著又唰一聲把刀收回刀鞘,視線落下地上的手上,腳微微一抬,把那隻手直接踢回牢房裏,道:“不是想吃肉嗎?來嚐嚐這個好不好吃!”

一場熱鬧過去,牢房裏安靜幾分,柳柔清裹緊身上的衣服,緊緊跟著守衛往最後那一間牢房走。

沒走幾步,柳柔清突然聽到身後牢房混亂一瞬,沒一會兒又停下,接著她好像聽到了嚼肉的哢嚓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