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幹的血沾了清水,血腥味兒更重了,淡淡血腥氣在廳內彌漫開來,茶香都掩蓋不住,阿滿眉頭不自覺擰在一起,扭頭看見另外三人都有些怔怔的, 她無聲歎氣,站起來出聲打破沉默。

“衛阿婆,衛叔,崢哥,咱們離開這邊吧!味兒不太好聞。”

“啊?嗯!”聲音打破沉默,三人同時抬頭看阿滿,也聞見鼻尖縈繞的血腥氣,衛澤成率先點頭,說:“娘,我去處理事情,您先回去休息,有什麽事兒兒子第一時間通知您。”

說罷又對阿滿點點頭,“麻煩阿滿你了,多照顧著些老太太和……”

不用衛澤成說完,阿滿就懂他的意思,點頭說:“崢哥這裏有我您放心。”

手被溫暖包圍,沈崢抬頭衝阿滿笑笑,又搖搖頭說自己沒事,倆人很有默契地先送老太太回去休息,回到熟悉的地方,老太太沒忍住又痛快一場,哭累了才擰著眉頭睡過去。

阿滿親自去打了溫水,和崢子一起伺候著老太太淨麵,這才放下圍帳,交代樊嬤嬤好好伺候著老太太,有什麽事兒立馬通知他們。

“白老頭在明山堂,外婆有什麽事著人去喊就行!”沈崢交代一句,樊嬤嬤連連點頭,送倆個主子出去,看表少爺微微泛白的臉,擔憂說:“表少爺也好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沈崢淡淡點頭,阿滿笑著讓樊嬤嬤放心,走到門口沈崢想到什麽頓住腳問樊嬤嬤:“秦博遠呢?什麽時候走的?”

樊嬤嬤頓了一下,思考一下說:“大概是那女人說出小姐葬身之處之後,沒多久秦參將就腳步匆匆走了。”

阿滿看沈崢神情不太好,隻點點頭,讓樊嬤嬤照料好老太太,拉著沈崢出了院子,把下人打發得遠遠,這才問,“怎麽了?”

“他去找我娘了!”沈崢沒隱瞞,把自己心裏的猜測直接說了出來。

阿滿有些無語,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秦博遠雖然被下了藥,可值得原諒嗎?

不值得!

以柳氏對秦博遠的喜歡,那控製人的勾魂香也絕不是什麽致命的毒藥,也不可能像衛玉嫣被下蠱一樣徹底被控製。

既然不是徹底地控製,那就有清醒的時候,他清醒的時候沒有追究衛玉嫣的死,沒有懷疑柳氏,那就不值得被原諒。

或者他不是沒懷疑,而是因著兒子的原因狠不下心對柳氏動手。

心裏又過意不去,對不起衛玉嫣又狠不下心對柳氏出手,所以這些年隻能選擇逃避,不會安邑不和柳氏住一起,這麽多年幾乎都是獨身一人,好讓自己心裏好受罷了。

等崢哥找回來以後,對衛玉嫣的愧疚感有了補償的出口,所以才會在意崢哥,想要把三品參將之職留給崢哥,想要對崢哥好。

可他沒想到,自己一番明目張膽的在意和偏心,又刺激了柳氏母子的眼,這才讓柳氏母子越發著急對崢哥出手。

想通以後,阿滿對秦博遠更加惡心!

這就是個懦夫!!

“阿滿,我不想讓他碰我娘一指頭,我嫌髒,想必我娘也一定嫌他髒!”回到明山堂,門一關,沈崢挺直的脊背就垮了,彎腰抱住阿滿,像是汲取力量。

阿滿伸手一下下撫過崢哥脊背,聽到沈崢的話,無聲點頭說:“去吧,去把衛伯母接回來!”

沈崢隻覺眼眶酸得厲害,喉頭好像被一塊石頭堵住也一樣,說不出一句話。

緊閉的門被打開,沈崢快步離開,沒有回頭,阿滿看著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才無聲歎一口氣。

“不擔心?不心疼?”白老頭從樹上躍下來,手裏拿著瓜子劈裏啪啦磕著,阿滿嫌棄地看人一眼,沒好氣地說:“戲好看嗎?一點也沒有為老的自覺!

心疼又如何?擔心又如何?那是生他的娘親,親自接他娘親回來是他這個兒子該幹的!”

白老頭撇撇嘴,自來熟的跟著進屋坐下,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解了渴才吐槽說:“富貴人家就是破事多,害人害己!”

阿滿沒反駁這句話,端著一杯水喝了一口,這才抬頭問劈裏啪啦磕瓜子的老頭,“崢哥的身子沒事吧?”

“我老頭的醫術你還不信?”白老頭抬眼不屑的看一眼阿滿,“身子不會有大礙,至於心有沒有大礙就不知道了!”

阿滿眼睫顫了幾下,無力說了一句,“時間是個好東西,總能過去的!”

白老頭認可地點頭,又問阿滿:“這事兒要處理完估計要幾天,咱們什麽時候回家?屍骨找回來衛家肯定是要辦一場超度的法事兒,你要留下?”

她雖然和衛玉嫣沒有見過,可愛屋及烏,崢哥尊重她,她自然也要尊重他的家人。

“留下,等法事兒辦完再走。”

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不過白老頭不打算多留,敲敲桌麵說:“你留下,我先帶著方海回去。

能教給軍醫的醫術我都教了,剩下的都是不能教,這裏也沒我什麽事兒了。”

“要不你再多留一段時間?”阿滿有些猶豫,看白老頭不解的視線她解釋一句,“崢哥的娘當年中了蠱毒!我怕柳氏手裏還有別的,不確定她死了我不放心。”

涉及當年的事兒, 阿滿沒有多言,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少一個人知道也是好的。

“蠱?”白老頭詫異看過來,手裏的瓜子一丟眼睛亮了一下,腿一抬盤腿坐在椅子上,抻著脖子看阿滿追問:“什麽情況?確定真的是蠱毒?

要真是蠱毒,我可來興趣了!”

他不願意留在邊關這邊,也是實在待著無聊了,另一方便是衛秦倆家的破事,他這個外人看的都心煩。

現在有了吸引自己的點兒,他一瞬間把要走的決定拋到腦後了。

阿滿把費芷珊被擄走的事兒全部交代了一遍,柳氏母女的事兒沒什麽好隱瞞的。

“奚山部族?”白老頭擰著眉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手一拍扶手,道:“想起來了,我在師傅的醫書裏見過,裏麵還有不少關於蠱毒的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