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家時寒風瑟瑟,心急如焚,回家時春風十裏,心輕體安。

伴著一路春風,阿滿一行人一步步踏進夏日裏。

因著姑爺的突然加入,團玉這個倒黴丫頭,徹底沒了進入小姐馬車的權力,一進去就能感受到姑爺帶著威壓的視線。

這段回家的時間,算是阿滿和崢子難得的二人世界,不是一起窩在馬車裏談天說地,就是共騎墨風,在春風裏放肆狂奔。

阿滿沒問崢哥什麽時候走,隻放肆享受這段難得的美好。

離家時田間地頭和山間還能看到零星散落的白雪,入目都是枯黃的草木 ,回家時夏日的暑氣已能感受到,田間地頭不知名的花開的肆意,給天地點綴上五彩斑斕的絢麗。

阿滿在馬背上舉著雙手,感受這風裏的花香和泥土香,一臉陶醉,“真好啊,還是家裏好啊。”

“小心!”阿滿看風景,沈崢俯首看著阿滿,一隻大手牢牢圈住阿滿的的腰,一手抬起給阿滿扶正傾斜的草帽,說:“一會兒就到興安縣了,咱們先去一趟賀家?嗯?”

“成,離開這麽久,不見見不合適,義父義母估計也想啟翔想的厲害!”阿滿臉上神情收了收,想起賀啟翔那小子又咬牙,“那小子也真是,離家這麽久,也不見他多想家。

看來他還真是喜歡從軍啊。”

“從軍一直是他夢想!”沈崢微微點頭,又說:“你還是想想,一會兒怎麽給啟翔圓圓吧,這方麵我不在行,就怕義母和老太太想啟翔想哭了,這我可應付不來。”

“交給我吧!我罩著你呢!”阿滿伸手拍拍沈崢的腦袋,一副老大的模樣。

還沒到縣門口,遠遠一個穿著短打的黑色身影就朝他們跑來,阿滿眯眼仔細看看,側耳認真聽著風裏帶來的聲音。

“老譚叔?”

“欸!”老譚遙遙大聲應一聲兒,激動的都有些破音了,跑到阿滿和沈崢跟前,順手就接過了墨風的韁繩,牽著往城門走,阿滿忙擺手,“譚叔別動手,我倆下來走著,一會兒就要到城門了,還是要下馬的。”

“好久沒見崢少爺和姑娘了,給你們牽馬我也高興。”老譚眉眼飛揚,“大東家和大夫人念叨你們幾天了,我也天天等在北城門了,可算是等著了。”

阿滿和沈崢對視一眼,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讓他們都放鬆下來。

快到城門口,沈崢先跳下馬,又伸手攔腰把阿滿抱下來,老譚這才認真打量阿滿和崢子,就一句話,“都瘦了,尤其是阿滿姑娘,怎麽瘦這麽多!”

阿滿微微搖頭,笑著遮掩,“一路上不舒服,這才瘦這麽多,回家養上幾天肉就回來了。”

“老譚叔,要進城了。”沈崢提醒一句,轉移老譚的注意力。

老譚果然別吸引了注意力,不在逮著阿滿問,轉頭衝後麵跟的馬車和騾車大喊,“跟緊了啊,要進城了,戶籍和路引也都拿出來,算了,都給我吧!”

張羅完後麵,又快步朝前麵跑去,把戶籍和路引遞給守城官兵看,因著熟悉的長風鏢局令牌,官兵盤查也就簡單多了,隨便看兩眼就放行了。

一行人過了城門,老譚微微抱拳衝官兵行禮,大方地說:“過幾天請哥幾個喝茶吃酒啊。”

“成,等你,說話算話啊!”一個滿臉絡腮胡子的守城官翹著腿回應。

兩輛馬車和三輛騾車拐進長盛巷子,左鄰右舍就都是熟人了,不是鏢局的人,就是鏢局做工人的親戚。

聽到馬蹄聲兒,四下裏親朋就都從門裏走出來看熱鬧,阿滿和崢子也微微分開點距離,不再上馬,而是下馬走著,和出門的街坊鄰居打招呼。

“崢子回來了?從軍營裏出來的?”一個阿嬸穿著圍裙從門裏出來,先看到崢子,很快又被崢子身邊並行的阿滿吸引了視線,“丫頭可真俊啊,就是有些瘦了,是崢子的未婚妻阿滿?”

“嗯,軍營裏給了假!”沈崢眉眼柔和,沒了在外麵的冷淡,先點頭和阿嬸打招呼,阿滿也站定,大大方方讓阿嬸看,點頭說:“嬸子竟然認出我來了,我可沒來幾次,嬸子記性真好。”

“哎呦呦,嬸子就記性好,何況還是這麽好看的丫頭,可不多見。”阿嬸對阿滿的大方爽朗很是喜歡。

“馬三兒家的,可別說了,以後有空再聊,大東家和大夫人可在家等著呢!”老譚叔從斜側裏插過來,推著崢子就走,打斷阿嬸的話。

走遠了,老譚才湊近阿滿和崢子壓低聲音說,“馬三兒家的話忒多,讓她纏上可走不脫的!”

“崢子回來了,啟翔少爺沒回來啊?”

阿滿和崢子對視一眼, 果然來了,阿滿甜甜叫了一聲阿嬸好,又笑著說:“他還在軍中呢,軍中假不好請呢。”

“呦呦?”阿嬸看到阿滿,眼裏的八卦欲望熊熊燃燒,瞬間把啟翔少爺的事兒扔一邊,上下看阿滿,先誇真俊,又說和崢子真配,又問啥時候成親啊?定日子沒?

這題超綱了,阿滿踢踢崢哥讓他來答,沈崢接話,“等我掙了軍功再回來娶阿滿。”

附近幾個阿嬸和叔伯聽罷,都紛紛起哄,嘴裏都是一連串祝福的話,阿滿和崢子都難得有些臉紅。

從巷子口走到賀家大門,阿滿和崢子阿嬸、叔伯叫了一路,到了賀家門口,義父義母聽聲音已經出來了,看到人,老仆立馬來拆門檻讓馬車和騾車進去。

屠鳳英激動的下來,拉著阿滿的手,左看右看,阿滿配合地轉了兩圈讓義母看得清楚,餘光看到馬車和騾車都要進賀家,阿滿喊住崢哥說:“馬車和後麵兩輛騾車就放到巷子裏吧。”

說罷又對義母說:“離家快三個月了,實在是想家了,我和崢哥陪義父義母說會兒話,就要往家裏趕呢,還是別進院子裏,一會兒出來也麻煩。”

“這輛騾車是衛家給賀家準備土儀。”沈崢指著一輛騾車解釋一句。

屠鳳英和賀鵬翼聞言點點頭,沒打算留人,都知道倆人都離家久了,著急回家時正常的,“成,老譚安排幾個人守好馬車和騾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