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烤雞,麻辣兔丁,烤麅子,雞湯麵片,筒骨苦瓜湯,還有嫩生生的蘸醬菜,每盆分量都格外的大。

菜色不多,卻透著樸實無華的香,少了精致隻剩下香了。

“都是熟人,誰也別的招呼誰,我也不廢話。”阿滿和沈崢站起來,舉起麵前的茶杯,招呼眾人,說:“客套話不說,我和崢哥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多謝各位的幫忙。”

“都別客氣,盡管吃,管夠!”沈崢話不多 ,就簡單一句話。

“放心吧,沒人客氣!”楊二舅爽朗一笑,起哄吆喝,“咱們大家夥努力,今晚都要吃的扶著牆走啊,不然可不放人的!”

一院子哈哈笑,白老頭眼神頻頻看向一旁散發香氣的烤麅子,催促著說:“麅子肉冷了就糟蹋了,都別客套了,誰今晚客氣誰吃虧!”

“話糙理不糙!”老太太先動筷子,夾了一塊烤雞肉吃,剩下的人也都開始動筷子。

女人一桌,沒有崢哥坐一起,阿滿放心多了,省得這人一會兒給自己夾菜一會兒給自己倒水的,這麽多人在,她臉皮還沒有這麽厚。

肉好吃,湯好喝,幾桌人各各埋頭吃飯,直到肚子的饞蟲被壓下去,這才有閑心慢悠悠吃飯,時不時閑聊幾句。

楊大舅喝了不少酒,眉目舒展,翹著的嘴角一直沒下去過,平時沉默寡言的人話也多了,笑嗬嗬說起自家大兒子的婚事,“我這個當爹的千盼萬盼,終於是等到了。

娘,兒子心裏快高興死了!”楊大舅搖搖晃晃往江氏那桌走,口齒不清嘴角卻咧開了花,文山沒喝酒卻被他爹鬧了個大臉紅。

眼看著爹連路都走不穩,他又慌忙去扶人,連羞都顧不得了。

“二宏,三宏,看什麽熱鬧啊,還幹看著!”江氏指著兩個看熱鬧的兒子,沒好氣的訓斥一句,“還不趕緊扶人,文山那薄身板子能扶著他爹?”

楊二舅和三舅,趕忙去扶自家大哥,嘴上還勸著人,“大哥,咱們都知道了,你兒子文山下月十八成親。

好了……好了,你可別說話了,口水都要出來了!”

“欸欸欸!大哥,你安分點兒吧!”楊三舅咬著牙用力拉住耍酒瘋的人。

有人扶人,有人準備房間,芳嬸也起身去廚房煮醒酒湯,吃飽的莫家父子還有忠叔幾個也自動起身幫著收拾。

老太太看著醉酒的大兒子被扶走,她揉揉腦袋,說:“多大的人了,喝醉了還耍酒瘋,不讓人省心。”

這話讓阿滿幾人都笑了,阿滿卻不認同,給老太太又添一碗湯,坐下說:“我看大舅這就是高興的,平日裏大舅性子沉悶,心裏的高興可不得借著酒勁兒發出來。”

老太太笑了,眼角的皺紋都淡了幾分,錢氏看一眼坐阿滿旁邊的春桃,又看看忙著端醒酒湯的兒子,話裏掩飾不住的笑意,“別說大哥高興了,我和二宏最近都高興得厲害。

就盼著文山和梅子成親以後, 日子再過快點兒,到了八月家裏又要有喜事了,正好那時候家裏的新房子也蓋好了,新房迎娶新媳婦正好,我也終於要當婆婆了。”

一桌子人都看向春桃,好事正主臉發燒,耳朵發燙,低著頭撿著碗裏的菜葉子吃,羞的不敢說話。

“二舅母快別說了!”阿滿攬過春桃,給自己小姐妹撐腰,說:“再說春桃就要開始找地縫了。”

聽到前半句看,春桃心裏慰藉的不行,聽到後半句,她抬眼瞪人,給阿滿腰間來了酸爽一下。

老太太幾個看著兩個小姐妹打鬧,蘭靜有些羨慕的看著這一幕,她沒有可以談心的小姐妹,心裏現在煩悶也沒有個人能說。

打鬧幾句,阿滿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問起正事,“再過二十來天,文山哥就要成親了,家裏可都準備好?需不需要幫忙?

正好我和崢哥都回來了,都是自家人,有什麽事兒,您盡管吩咐,保證都給完成。”

阿滿纏著老太太一個胳膊,打問楊家娶媳婦的事宜。

“早就準備好了,聘禮也下了,酒席這些我和大舅一商量,自家人手藝不好,索性請了廚子來做,好吃還體麵。

到了正日子,按著吉時文山把媳婦迎回來就行了。”

家裏現在不差這點兒銀子,何必在大喜的日子裏讓家裏人累死累活的。

“這樣也好,家裏掙得銀子不就是讓家裏人享福的。”阿滿有些驚喜地看向老太太,沒想到一項儉省的人,這次難得願意享福一次。

老太太活了半輩子,阿滿這小眼神,她還能看不懂嗎?伸手點人一指頭,佯裝生氣說:“老太太我在你心裏就這麽摳搜,有銀子誰還不樂意過好日子。”

還不是以前沒銀子鬧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沒成親之前,她沒體會過吃飽是什麽滋味。

人生第一次吃飽,還是在自己的喜宴上,婆家小姑子給端了一晚油汪汪的燉肉,兩個二合麵大餅子,她吃撐了,那頓飯記到現在她都沒忘記。

現在日子好了,卻感覺再也沒吃過比那天還香還勾人的肉。

日子好過不愁銀子,她現在也一點點逼著自己慢慢大方。

“我錯了,錯了!外婆一直大方的緊兒,尤其是對我!”阿滿討饒,嬉笑著用臉蹭著老太太胳膊,貧嘴說:“既然不需要幫忙,那天我和崢哥幾個就空著肚皮直接去吃喜酒了。”

“那可不行啊,可是要隨禮的!”錢氏也愛熱鬧,聞言就張嘴就要開玩笑。

阿滿和蘭靜對視一眼,爽快應下,“放心吧,禮絕對不會輕的!”

兩人現在都是不差銀子的主,給自家哥哥隨禮當然也大方。

按說阿滿這樣沒成親妹妹不需要隨禮,可阿滿不缺銀子,她也是真心替文山哥高興,隨禮隨的心甘情願。

“你個沒成親的湊什麽熱鬧!”老太太嗔怪說阿滿一句,阿滿卻搖頭捂耳裝作聽不見,強嘴說:“反正又沒有說一定不能隨禮的。

隨不隨都可以,人家當妹妹的不隨,那是手裏緊巴,我這麽闊綽,當然要好好顯擺顯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