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無奈又寵溺的笑了,小心翼翼伸手撐著阿滿的下巴,一手摟著阿滿的後腰,不讓人倒下去,慢慢從阿滿懷裏鑽出來。

沒了力道,阿滿身子倒向男人懷裏,緊閉的眉眼一點都沒動,照舊睡的香甜,紅潤的嘴唇還無意識的砸吧幾下,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好似在回味剛剛喝下去的美酒。

“小酒鬼!”沈崢把阿滿抱回炕上,半蹲在在炕頭,不知看了多久。

夏日白天長,大紅冠子公雞,天剛蒙蒙亮就靈活的跳上低矮的樹枝,對著橘紅色的大太陽扯著喉嚨叫。

雞叫三聲,被青山環繞的小山村有了動靜,家家戶戶煙囪裏冒出青煙,飛向天空,又被風撕扯著消失不見。

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要收麥子了,趁著天光還沒有大亮,早起的老漢扛著鋤頭就下地裏,在暑氣還沒有冒上來之前,勤快的人已經把地裏的雜草鋤完,該澆水的澆水,該鬆土的鬆土。

太陽完全升起來時,已經扛著鋤頭回家吃早飯了。

昨晚喝了酒,阿滿睡得香甜,團玉雞鳴三聲起來時,她毫無所覺,忠叔和茂叔幾個扛著鋤頭從地裏回來時,吃過早飯阿滿也還沒醒。

芳嬸叫住要出門的崢子,“阿滿昨晚睡得遲?”

“昨天不是剛買了一百五十畝山地嗎?我和阿滿合計了一下,她就睡得有些晚。”盯著芳嬸狐疑的視線,沈崢說的坦然,臉色變都沒變。

天色徹底大亮,阿滿才昏昏沉沉地醒過來,迷迷瞪瞪好一會兒,才從炕上起來,邊洗漱邊想昨晚的事兒。

用力回想,還是隻記得,昨晚崢哥提酒來找自己喝酒,之後的事兒阿滿有些想不起來,想不起來就算了,阿滿拋在腦後。

沁涼的井水撲在臉上,額角鬢梢的發絲被打濕,貼在白裏透紅,吹彈可破的麵皮上,阿滿對著銅鏡美滋滋的臭美一番,“還是年輕好啊。”

上輩子二十八歲的身體,不熬夜都沒有這麽好的皮膚,何況還是醉酒呢。

芳嬸正坐在廚房門口摘青豆呢,聽到月亮門口的動靜,她抬頭就看到阿滿,嗔怪道:“山地都買了,也不急這一會兒,熬夜到底對身子不好,我看你和崢子都是急性子。”

阿滿有些懵,有些聽不懂芳嬸的話,不過想起昨晚的酒,出於心虛阿滿下意識跟著點頭,乖巧的說:“下次不會了,早飯有什麽?我快餓死了。”

說罷顛顛兒跟著進廚房,芳嬸瞪阿滿一眼,揭開鍋蓋,從裏麵端出來還溫熱的飯菜,說:“什麽死不死的,都是你愛吃的,看看?”

“青瓜雞蛋,鹹鴨蛋,蔥花雞蛋餅,還有灌湯包呢?”阿滿滿意的點頭,等不及的伸手捏起一個灌湯包塞嘴裏,汁水炸開,她眯起眼,“蝦仁的?還有筍丁和香菇?”

“嗯,你這嘴真是分毫不差!”芳嬸趕人出去了再吃。

阿滿坐下吃飯,芳嬸就在一旁扒毛豆皮,阿滿吃了半飽問,“咱家地裏的?真是嫩啊。”

“一大早你大舅送來的,從地裏拔了些,給咱家送了一背簍過來。”芳嬸解釋,又說:“咱家地裏的也能吃了,吃完了,我讓你忠叔也拔些回來。”

阿滿微微有些詫異,這還青著的嫩毛豆,按照大舅以往的性子,是絕對不會扒了添嘴的,現在倒是比以前舍得了。

想想大舅和外婆的轉變,阿滿無聲笑了,楊家的日子越來越好了,人也跟著會享福了。

“麥子還青著呢,我想吃青麥仁了!”阿滿撕一塊兒蔥花餅,剜出半個鴨蛋黃抹勻,又夾一筷子青瓜雞蛋塞餅裏,裹緊一口一口吃著,順帶提著要求。

“成,吃了飯,我去地裏割一筐青麥子回來,用火燎燎,揉些 青麥出來,晚上就做青麥仁粥喝。”芳嬸點頭,剝出來的青豆扔進盆裏,問,“中午吃青豆、臘腸燜飯,在炒幾個菜?”

“成,您做的我都喜歡吃。”阿滿鼓著腮幫子連連點頭,咽下最後一口餅子,又把碗裏的粥一口氣喝完,她起身把碗筷收進廚房裏。

“你放著吧,我一會兒順手就洗了,你出去忙吧!”芳嬸推阿滿出去,說:“崢子吃過早飯,就出去村裏招人去了,說是要把新買的一百五十畝山地清出來。

趁著天熱撒上藥草種子,過個半拉月就能放毛崽子進去了。”

芳嬸看阿滿迷茫的眼神,說人心大, “你倆昨晚不是商量好了嗎?你這丫頭睡一覺就忘了?”

阿滿明白過來,忙說:“對對對,吃忘了,我這就去啊。”

說罷,阿滿從牆上拿下一個草帽帶頭上,喊上喊上兩隻狗子就出門了。

有了第一次清山的經驗,沈崢招起人來也門清,砍樹刨根,撿大塊兒石頭,男的女的都行,半大小子也可以。

就連老頭老太太也可以幹撿石頭、拔草的活兒,就是不能幹這些,也能清山以後,從上往下撒藥草種子。

阿滿到村中央曬場的時候,正聽見崢哥站在村中大石磨上喊話,“還是和前年秋一樣,還是隻要手腳勤快的。

工錢的話,比前年漲五文,壯勞力一天四十文,婦人一天三十文,半大孩子和老人一天二十文錢。

能幹活的來,不能幹活的,來了也是不收的!”

工錢漲了,村裏閑著的人肯定都心動,可也不是什麽人都要的。

沈崢話音一落,底下站著的男女老少幼都笑開花,滿腦子都是漲工錢這事兒。

一張張黑黃的臉上都是笑,阿滿在旁邊還看到不少麵生的臉。

趙村長和忠叔一人拿著一個銅鑼維持秩序,站得高,也看得遠,忠叔先看到阿滿,大喊著讓人讓開個道兒,阿滿從夾縫中鑽過去。

靠近了,忠叔給阿滿解釋,“這些生人都是附近幾個村子的,崢子說這次多招些人,盡快清好山,趁著天熱把藥草籽都塞下去,估計七月初就能放毛崽子進去了。

這樣趕在秋天又能養大一批毛崽子,也能做更多熏肉和風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