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阿滿就領著一步三回頭的阿安走了,阿安有些不想走,他想留下來陪著順安。
“陪什麽陪?你能陪他一輩子不成?”出了醫館,阿滿抬手就給了阿安一個腦瓜蹦,看他揉腦袋,阿滿也不心疼,不客氣的說:“朋友也是有界限的,每個人都需要私密的空間。
你也別打著為他好、陪著他的旗號,事事都要插一嘴,知道不?
過猶不及這個道理不懂?換位想想,要是你這次決定跟著白老頭出門學醫遊曆,但順安因著不舍得你,擔心你,就勸你留下來,還一直勸,你能高興?”
阿安一想到那種情況,就撇著嘴搖搖頭,“我有我想幹的事兒,我的朋友肯定會理解我,支持我的!”
“對啊,輪到你自己,你就想的明白,換到順安身上你就想不明白?”阿滿點點他額頭,“作為朋友,隻要他不是誤入歧途,幹些傷天害理的事兒,你隻需要支持他就可。”
“知道了!”阿安笑了,抱著阿滿的胳膊搖啊搖,與有榮焉道:“阿姐好聰明啊,這麽聰明的人竟然是我的阿姐,啊~我好幸福啊!”
沈崢看著把身子扭成麻花的阿安,和一臉嫌棄推人的阿滿,沒說話先笑了,走過去把手裏的草帽順手給阿滿戴上,問:“日頭大了,先戴上草帽。
阿安這是怎地了?都快擰巴成麻花了!”
“別理他,貧的很!”阿滿撐著崢哥的胳膊坐上車轅,又趕阿安趕緊上車,阿安像個泥鰍一樣,一個彎腰就從姐夫胳膊底下竄到另一邊,伸出手掌討要,“姐夫,我的草帽呢?就隻有阿姐有!”
沈崢看看一臉不憤的二舅子,嘴角微微勾一下,伸手一把拎住他的後脖領,直接提起來塞進車廂裏,不客氣地說:“就你阿姐有,誰讓你來的時候不戴草帽呢,沒你的,坐好!回家!”
“阿姐,你看姐夫,他偏心!”阿安剛進車廂 ,一個翻身立馬撲到車廂門口告狀。
“嗯嗯嗯,知道了!”阿滿掏掏耳朵,隨意應付著,“你姐夫不是一向偏心我嗎?你是第一天知道?你姐夫要是不偏心我,你姐我可不依!”
阿安呲呲牙,有些嫌棄的哼哼。
沈崢聽著姐弟倆的笑鬧聲,嘴角微微翹起,趕著騾車的手都帶著幾分愉悅。
笑鬧一陣,阿安就在一搖一搖的騾車裏睡著了,這十來天,因著邢家的事兒,他就沒睡好過,現在真正有罪的人已經被抓,判刑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他心裏的石頭也落地一大半。
所以心頭一鬆,這些天疲憊就湧上來,他趴著趴著就睡著了,阿滿從車廂裏扒拉出一件薄褂子,隨手往阿安肚臍眼上一扔,沈崢微微側頭看一眼,低聲問:“睡著了?”
“嗯!”阿滿回身,靠在崢哥的肩頭上,帶著幾分無力,“這段時間辛苦他了,現在案子終於要結了,順安也能好好活著了,他的心就放下來了。”
沈崢一手握韁繩,一手握著阿滿放在腿上的手,慢慢十指緊扣,他察覺到她情緒有些低落,“怎麽了?和順安說事兒不順?”
阿滿嘖一聲,微微搖搖頭,“也不是不順,就是和我們想的都不一樣,順安那小子想……出家。
那三十三條枉死的下人,到底在他心底留下一道傷疤,還有他阿爺的事兒,這小子估計是想替他阿爺贖罪,所以這才把家財捐出去。
留一部分在通安寺給那些人點長明燈,自己也想出家,天天給這些念超度經。
可他才八歲啊,和阿安同歲,還是一個小孩子,這些罪孽憑什麽壓在一個小孩子身上啊,他什麽也沒做錯啊?”
阿滿想到這些,心口就悶得厲害,沈崢聽罷也意外得緊,他想過好多種可能,可從沒想到這孩子竟然要出家。
“說起來他是無辜,可現在他是邢家唯一還活著的血脈,這麽些條人命壓在他頭上,他做出這個決定想想也沒什麽想不通的!”沈崢揉揉阿滿的腦袋,“我知道你心善,可這些事兒沒人能替他受。
他選擇出家,或許心裏能安穩不少,能圖個心安也未嚐不可!”
“我知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他要是還準備出家,那我也不會多說什麽,隻不過心裏有些難受罷了!”
說罷,兩人一路再無話,很快就到了家。
芳嬸和忠叔早就知道邢順安的事兒,晚上吃飯的時候,就迫不及待追問邢家的案子大人怎麽判的,壞人抓到了沒?
判決估計明天就下來了,阿滿和沈崢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就是他們不說,這兩天去鎮上的村裏人也會打問出來。
聽罷,飯桌上一陣唏噓,芳嬸感歎不已,想到邢老太爺,她就有些看身旁的老忠不順眼,哼道:“還不是男人管不住自己那二兩肉,這才惹出這麽多禍!
那個馬管事也該死,冤有頭債有主,你找邢老太爺報仇就行了,何必把邢家那些下人也燒死呢!臭男人沒一個好的!”
一桌子的男人,都默默低下頭,不是不敢反駁芳嬸,是怕反駁了明兒沒飯吃。
忠叔感受到媳婦遷怒的視線,他立馬不服了,嚷道:“先說好啊,我可和邢家那糟老頭子不一樣啊,你可別把我和他比,我嫌丟人。”
他可要表明好自己的立場,省的晚上被趕下床!
“哼!”芳嬸看男人一眼,聽他的話,她心裏舒服多了。
茂叔幾個也紛紛跟著罵邢老太爺和馬管事,他們雖是男人,可都是普通人,鄉下人家哪有人家三妻四妾的,所以他對富戶家的老爺惹出的事也討厭的不行。
“那秦秀蘭,我好像聽小姐說過,她以前是村裏人?”團玉啃著一根排骨,問出心裏的疑惑,“她怎麽和那個馬管事攪合到一起的啊?”
“她啊,不用阿滿給你講,我給你們講講就行了!”說起以前的八卦,芳嬸來了興趣。
啪啪啪把秦昆一家和阿滿家的恩怨說了一遍,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沒想到那秦坤家和小姐家有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