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姐一向知道阿滿會吃,她看阿滿放了一勺麻醬蒜汁,又放了半勺辣醬,最後往青瓜絲上又放了一個流油的鵝蛋黃,看著就香。

她也有樣學樣,跟著阿滿吃了兩大碗涼皮,飯後撐得走不動道兒。

沈崢沒臉看這個丟人的義妹,找白老頭要了一顆消食丸丟給她。

靜姐嘿嘿笑著吃了,打折蒲扇和阿滿閑聊,猛地想起沒見到阿安,她坐起來問:“怎麽沒見阿安?阿昌回去收阿安要跟著白老頭出門遊曆,莫不是已經走了。

我這次來還想見見他呢!來晚了?”

阿滿歎氣,搖搖頭,“他朋友出事兒了,他還沒走呢,現在每天在醫館陪他朋友呢!”

“出事兒了?莫不是今個褚叔押犯人和這事兒有關?”靜姐坐直了問,縣城離和關鎮不算近,這事兒還沒有傳到縣裏。

案子都結了,也沒什麽好隱瞞的,阿滿就大概把邢家的事兒說了一遍,靜姐氣得胸口起伏,拳頭握得咯吱咯吱響,咬牙罵道:“人怎麽就能這麽壞?

冤有頭債有主,他找邢老太爺報仇不就完了,竟然還把邢家三十多個下人都燒死了,我看他不單單是為了報仇,心裏八成就是壞胚子!

他七歲就進了邢家,那些下人肯定有不少是和他一起長大的,真是心狠。”

這話阿滿倒是認同,不過事情已經過了,她說:“你也別太氣了,好在他也活不了幾天了,有罪的人都被處罰了,也算對得起邢家那些枉死的人。”

“幸好褚叔聰明,沒有讓那對兒奸夫**婦跑掉!”靜姐重重點頭,心裏對褚叔更添了幾分崇拜,接著又懊悔,“早知道那幾輛囚車上押著那些壞人,我就多看幾眼了!”

看著靜姐疾惡如仇模樣,阿滿心裏有些感慨,異父異母真的有好好護著這個閨女。

沈崢抱著十來把鐮刀從前院過來,打斷兩人的談話,說:“我今個看村裏已經有人家開始割脈了。

我也去咱家地裏轉了轉,一共十五畝麥子,有十畝地我看麥穗都幹黃了,可以開鐮了,還有五畝地邊邊角角的地方,還有些綠,估計這邊十畝地割完,那五畝地也黃了。”

阿滿點頭,看他抱著鐮刀過來磨,她就知道該夏收了。

“那我下午去曬場那邊看看,再拉著石碾子滾上幾遍,要是有裂開的地方,我挖鍬泥補補。”忠叔拎水過來,聽到這話就接話。

把水倒進廚房的水缸裏,他出來也幫著磨鐮刀。

靜姐看得好奇,也想試試,沈崢就扔給她一把,叮囑一句,“別割著自己了,哭了可沒人哄你!”

靜姐不屑的嘁一聲兒,磨好一把她對著太陽照照,微微有些泛光,她得意的衝沈崢眨眼,沈崢不搭理他,給阿滿說:“沒事兒,下午咱們就開鐮割麥了?”

阿滿心領神會,知道他問的是邢順安那小子,阿滿就想起邢順安拜托的事兒,一拍腦門說:“下午我倆還得去一趟鎮裏。”

“你們忙你們的,家裏有你忠叔呢!”芳嬸收拾好廚房出來,說:“老忠、老茂、團玉加上我,都沒什麽事兒,我們先割著。”

“我也去!”靜姐看芳嬸漏掉她,立馬舉手報名,躍躍欲試,“我還沒下地割過麥子呢?正好試試,明兒二嬸他們來了,估計也會想試試的。”

“割麥可沒有那麽容易啊。”阿滿點點她手裏磨得鋥明瓦亮的刀刃,說:“這個可利了,彎腰割麥,掌握不好力道,一不小心鐮刀幾直奔你腳踝了!”

“沒事兒,我練武呢,這點兒不是難事!”靜姐不怕,自己會武,一個小小的割麥能難到什麽程度。

“別不信阿滿的話!”芳嬸提醒她,“農忙家裏活兒多,不能割麥還能跟在後麵撿麥穗,要不就往地裏送水送食兒,都是活兒。”

靜姐兒點點頭,心裏打定主意要割麥,撿麥穗是小孩兒的事嗎?

鐮刀磨好,沈崢和阿滿決定出發去鎮裏,沈崢起身去西跨院套騾車,剛走到正院大門口,就聽到大門外幾聲汪汪叫,接著楊大舅的身影就走進來了。

他頓步,等人走近了,他招呼一聲大舅,又陪著人往正院走,衝棗樹下的人喊:“阿滿,大舅來了。”

阿滿起身,因著有靜姐在,她給大舅介紹一聲兒,大舅話不多,笑著點點頭,靜姐兒跟著喊了一聲楊大叔。

芳嬸又拎一個凳子過來,阿滿讓楊大舅坐,他進來就看到一旁剛磨好的鐮刀,眼裏帶著幾分滿意的看阿滿和崢子,“馬上要割麥了,我想著來提醒你們一聲兒,沒想到你倆已經想到了。”

最近阿滿和沈崢不是忙著去鎮上,就是種果樹,摘果子啥的,他怕兩人忙完了。

“崢哥主意著呢!”阿滿笑,“下午家裏忠叔幾個就要去割麥了,大舅家十七畝地呢,啥時候割?二舅和二表哥回來幫忙嗎?”

楊二舅家的新房子蓋好以後,剩下的就是晾房子了,新房子用的都是青磚,著實費了不少銀子。

家裏銀子少了楊二舅爺倆就在家坐不住,又趕著騾車去附近幾個鎮子和縣裏轉悠,賣香辣醬、野山菌醬和風幹肉這些去了。

雖說老宅那邊已經分家了,可沒了馬氏,家裏的日子著實和睦不少,二舅和三舅家都忙著掙錢,各家的地還都是交給楊大舅照料,糧食下來以後,每家分三成給楊大舅。

“回來幫忙,十七畝地呢,家裏你外婆年紀大了,今年我不打算讓她下地了!”楊大舅答,“到時候忙不過來的話,我和你三舅他們也商量了,請幾個幫工也行。”

割麥的事兒說了半天,楊大舅又說起一件事兒,“我今個去你家地裏轉了轉,花生地裏的草都快長得花生高了,你們別忘了除草。

草欺苗不長!收成就不好。”

有外人在,楊大舅說的委婉。

“今年花生種了五畝地的,不算過,下午請幾個幫工,一天就差不多能拔完了。”沈崢接話,他其實今天中午才去看過,哪有大舅說的那麽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