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靜恍然,自己已經好幾年沒下過地了,就連以前種地的事兒都忘得七七八八。

路過楊家,蘭靜下去打聲招呼,讓曲氏和靜姐先回去,看到阿滿和蘭靜兩個小姑子進來,梅子嫂子立馬笑著迎出來,身上還穿著圍裙。

一看就忙著做午飯呢,老太太慢了一步,一手拉一個人,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招呼梅子說:“梅子啊,一會兒逮兩隻雞燉了。”

“阿奶,你放心,我這就去,今個中午家裏正好包了扁食,燉上一隻雞,再吵一隻雞,絕對讓蘭靜和阿滿吃好!”

蘭靜好久沒回來了,老太太心裏高興,恨不得把家裏的吃食都找出來讓人吃,雖然知道兩人現在不缺這口吃的,可老人也就知道這麽疼小輩。

“外婆,你這可偏心了!”阿滿嘟嘴爭寵,“我沒少來,可沒見您這麽招待我啊!”

“你一天來一趟,天天見哪有什麽想頭,天天給你殺雞宰鴨,家裏這些毛崽子一個都長不大!”江氏罵她小沒良心的,“今個你就沾沾你蘭靜姐的光!”

“讓你沾,兩隻雞給你吃一隻!”蘭靜笑著打圓場,阿滿裝生氣說:“不吃,我回家吃去!”

說著她出門攔住殺雞的梅子嫂子,說:“芳嬸做了我的飯,我一會兒回家吃去,蘭靜姐留下。”

蘭靜姐好不容易回村裏一趟,不留下吃一頓飯說不過去。

看梅子嫂子還要去抓雞,阿滿趕忙拉住人不讓人動,說:“都是一家人,嫂子你就別和我客氣了,我哪次來少吃了,不差這一頓。”

江氏笑看著,揮揮手說:“別殺了,就殺一隻就行了。”

她也知道阿滿剛才就是故意逗自己樂嗬呢,兩家也就抬步腳的距離,什麽好吃的阿滿吃不到。

阿滿也笑了,點點頭,說:“還是外婆了解我,那我就先回去了,蘭靜姐下午去家裏玩啊,嫂子要是想去也來玩,靜姐說要打葉子牌,你也來湊個熱鬧。”

梅子沒應,葉子牌她聽過,那可是富家夫人小姐的玩的,聽說是要玩銀子的,賀家人還有她這兩個小姑子都是不差銀子的人,她不一樣。

文山掙得銀子, 估計也隻夠自己玩一下午的,她還沒辦法這麽敗家。

看梅子嫂子不應,阿滿也不強求,又陪著老太太和蘭靜姐說幾句話,隱隱聽到團玉那丫頭喊她的聲音,就從楊家告辭。

剛剛回村時還不大的雨,這會兒又變大了,雨水滴滴答答,跑出來才發現雨勢大了,阿滿也不想再回楊家拿傘,抬手用袖子遮著頭,就悶頭往前衝。

走到半道兒,腳下一個呲溜,差點兒當場表演劈叉,下墜的身子被人攔住,阿滿嚇得直拍胸口,驚魂未定,抬頭看到是崢哥,她立馬笑了,“還好你接住我了,不然今個這一身新衣服就白費了。”

“急什麽?也不打傘?外婆家沒傘?”沈崢擰眉訓斥,把阿滿攬進懷裏,半抱著往家裏走。

阿滿不怕他黑臉,嘿嘿笑著說:“跑出來才注意到下大了,也就幾步路,我幹脆跑回來。

再說你有資格說我,今個上午犁地,是誰連蓑衣都沒穿啊!”阿滿不滿,墊腳掐掐他的下巴,沈崢沒法兒反駁。

隻能攬著人快步往家走,阿滿卻不放過他,“下午再去犁地,穿上蓑衣,不然我追到地裏也得給你送去。

現在雖然不冷,可濕氣重啊,對身子不好,聽到沒?”

“知道了,知道了!”

到家剛進門就聽到小孩子的吵鬧聲兒,阿滿有些生無可戀,堵著一邊耳朵,湊近崢哥抱怨,“以前嫌棄家裏靜,現在家裏天天都吵的能掀翻房頂,我覺著還是靜點兒好。”

“不然去我的院子呆著?”沈崢狀似無意,話裏帶著一絲**,阿滿沒察覺,瞪人一眼,“你可得了,要是讓芳嬸知道,她得瘋!”

兩人年紀大了,感情又好,芳嬸是千防萬防,生怕出了錯。

這次賀家來人,按說賀家更該住在崢子家,芳嬸怕阿滿去找靜姐玩忘了時辰,夜裏住在隔壁,怕村裏人知道說閑話,硬生生攬過招待賀家人的活計,讓賀家人住自家院子。

可見有多嚴防死守。

她也想讓兩人早點兒成親,奈何兩人沒一個聽她的。

中午吃了頓熱熱鬧鬧的飯,阿滿為了耳根清淨,躲回後院。

下午照舊陰雨綿綿,蘭靜在楊家吃了一頓午飯,又陪著老太太說一會兒話,直到老太太睡著,她這才來阿滿家。

靜姐早就迫不及待了,看到人來了,立馬派她的丫鬟來後院喊阿滿。

阿滿揉揉腦袋帶著團玉去了正院,她沒見崢哥他們,估計已經又下地去了,她問芳嬸:“嬸子,崢哥他下地穿蓑衣沒有?”

“穿了!”

阿滿笑笑,這還差不多。

“快來啊,葉子牌都準備好了。”靜姐聽聲音從堂屋出來, 倚著門框朝阿滿招手。

音姐有些困,想賴在娘身邊,曲二嬸想痛快打一場葉子牌,讓丫鬟帶著閨女回東跨院睡覺去,音姐哼唧幾聲兒,揉著眼睛撅著屁股不願意走。

靜姐兒眼珠轉轉,喊來樹下玩兒的阿安和峻哥,把音姐交給他們,“好好陪著你們妹妹玩兒,陪好了有賞。”

峻哥有些不樂意,妹妹嬌氣的很,還沒玩兒多久一會兒渴了一會兒餓了,一會兒又累了,還沒有她們跑得快。

阿安也有些不樂意,他掰著手指頭,看看音姐又看看阿姐她們,磨磨蹭蹭說,“我們和村裏小孩都約好了,一會兒要一起去抓知了猴呢。”

一直下雨,田間地頭林子裏,知了猴在地上挖的洞都灌了不少水,很多知了猴都爬出洞穴,爬到樹上,現在好逮得很。

說罷,阿安和峻哥兩人一個對視,同時轉頭竄出了堂屋,直奔後院,帶上順安就往外跑。

哥哥們跑了,音姐也知道自己這是被嫌棄了,本來有些困,就委屈的緊,這會兒嘴撇了撇,哇一聲兒哭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