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叔卻不幹了,抬手就給了他一巴掌,臭罵道:“讓你瞎跑,還跑個屁?

再敢出去亂跑,老子打斷你的腿,出去也沒見你混出個啥,連個媳婦都沒領回來。

以後你就老老實實待在我身邊,哪也別去!”於叔又氣又恨。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了,他可不想他再出去混,沒音沒信的,出了事兒,他這個當爹都不知道。

他顛顛手裏的銀子,沒好氣的又扔給於貴,“拿走,我不缺你這點兒銀子。”

顛著也就十來兩銀子,夠幹啥的?

看樣子這娃出去也沒有混出個啥,一想起兒子這幾年在外麵吃的苦,他心裏就憋悶的厲害。

這十來兩銀子兒子幹了三年換來的,普通老百姓種地,一年到頭存個幾兩銀子都難。

兒子一個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存可這麽多銀子,他心疼呀。

看著於貴挨打,阿滿幾人笑了,可算在於叔身上看到了人氣了。

於貴看著就是個孝順的,他們真心替於叔高興。

“老於,差不多得了,別打了,再給貴子打出個好歹。”忠叔打圓場。

芳嬸拉著貴子起來,說:“今個在家裏吃飯,吃完飯你陪你爹住山上,你爹那屋還有地方。

再擺張床足夠,你留下過年,別的年後再說。”

她也看出來了,這於貴估計也沒地方去,父子倆幹脆都留下過年吧。

於叔沒反駁,對幾人道謝,對阿滿說:“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啥,這樣的喜事麻煩,我巴不得天天有!”阿滿笑嗬嗬擺手,讓團玉跑一趟山上,“讓徐叔一家和春芳也下山來。

於叔的大喜事,咱今個給他好好慶祝一下,午飯就在家裏吃。”

“欸,我這就去。”團玉一溜煙跑了。

芳嬸看於叔有話要說,讓老忠、老茂把於貴也拉出去,給人洗洗換身衣服,她去廚房給整治一碗飯出來。

等人出去,老於這才開口,“阿滿,老叔想求你一件事兒。”

“叔想讓於貴留下?”阿滿截了話茬,她看出了於叔的意思,“留下就是,正好山上也需要人。

於貴的人品不錯,看身板也是個能幹活的,留下我也放心。”

讓鏢局那邊少送一個人過來就行了。

就衝於貴的人品,留下他是個好事兒。

離家三年,回家就替爹揍不孝子,還把存了三年的銀子,都交給爹,就衝這幾點,他就是個不錯的人。

老於眼圈瞬間紅了,阿滿讓人別客氣,“好好幹活就行,要是於貴不能幹活,就是老叔求我,我也不能留人的!”

“好,你放心,那小子也會些拳腳功夫,能扛事力氣也大,看山足夠了。”

老於抹一把眼淚,這幾年的心酸好像一下子湧上心頭。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親兒子不孝順,可他還有於貴,比親兒子都扛事。

忠叔抱著一卷鋪蓋、被子過來,放到椅子上,拍拍老於的肩膀,“以後你們爺倆相依為命,依我看貴子這娃孝順的緊兒。

你呀,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這輩子是我和桂芳的,不多有些舊、

你要是不嫌棄,待會兒就讓貴子抱回山上去,夜裏留著用,省的凍著了。”

他記得山上老於那屋裏,也就一床被子。

他壓著貴子換衣服,出來就碰到桂芳,要不是她提醒一句,他一個大老爺們還想不到這些呢。

他和桂芳也是真心替老於高興。

老了老了,到底還有一個孝順兒子,這輩子就不算虧。

他那倆親兒子,就是個畜生,不提也罷。

“好,麻煩你和桂芳了。”老於眼裏還帶著隱隱淚光,嘴角卻笑了。

阿滿看得高興,自從老於叔來了以後,她就沒看過他笑得這麽開心。

有了忠叔帶頭,等貴子洗漱好出來的時候,堂屋裏已經擺了不少東西,洗漱的木盆,喝水的杯子、牙刷、胰子、鏡子這些。

茂叔和莫叔幾個,一家出幾個,就把一份東西整治齊全了。

前後待自己的待遇千差萬別,把貴子也整得不太適應。

不過他不是傻子,看這些人的行事,他知道爹在這兒兩年,沒受苦沒受屈。

主家小姐是個好人,相處的這些人也都是好人。

他撓撓頭,給人道謝。

趁著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忠叔幾個自告奮勇地要幫忙,幫父子倆把東西都給運到山上去。

徐叔和鐵頭娘走到半道,就碰到了山上的一群人。

在大家夥你一言我一語下,夫婦倆弄清了事情經過,把貴子稀罕的不行,也都替老於高興。

中午一家人熱熱鬧鬧吃了一頓飯,貴子就徹底在這兒留下了。

飯後沒多久,天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暗沉下來,雪花紛紛揚揚落下來。

中午吃太多了,阿滿和團玉裹成一個球,撐著傘出門散步消食。

風雪飛舞,村裏安靜得很,路上沒什麽人。

積雪覆蓋住灰褐色的土地,隻留下一地白,兩人踩上去,皚皚白雪上多了四串腳印子。

一路從村尾逛到村口,團玉跺跺腳,揉揉耳朵,她想要回去了。

“走吧, 回去吧,大冷的天,也沒個人,咱們也回家貓冬去。”

話落,村口的路上,傳來隱隱的蹄聲,主仆倆轉身的動作同時一頓。

團玉眼睛發亮的盯著蹄聲的方向,激動的搓手,“小姐,是不是大少爺、二少爺回來了啊?”

她作為小姐的貼身丫鬟,可是太知道小姐有多期待兩位少爺回家了。

小姐也想姑爺,奈何姑爺離得遠,今年估計是回不來了,她就希望兩位少爺趕緊歸家,好讓小姐高興高興。

家裏人少,也冷清的厲害。

阿滿沒說話, 可眼裏的期待騙不了人,墊腳看著蹄聲傳來 方向。

幾輛馬車的身影逐漸露出來,阿滿眼裏的期待也沒了。

白老頭和阿安走時趕的可是騾車,可不是這麽威風的馬車。

這一看就不是他們。

主仆倆正準備走,就被最前麵趕馬車的漢子喊住了,因為人家就是來找她的。

這幾輛馬車是從府城安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