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父仰頭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好一個滿門抄斬!”
“好一個滿門抄斬啊!”
“我司家輔佐三代君王,世代忠心……為夏胤,司家兒郎一個一個戰死在沙場,立下赫赫戰功……哈哈哈哈,陛下,陛下啊,你寒老臣的心,寒老臣的心啊!”
“如此……終究抵不過奸臣一句讒言,一次嫁禍,一場算計!”
“夏胤要亡,夏胤要亡啊!”
沈風宸聞言臉色頓黑,咬牙惡狠道:“殺!”
“靈兒……為父,為父去找你娘親了!”司父留給洛小滿最後一句話後,便再也不能開口了。
隨著司父的人頭落地,她嘶吼完一聲後,喉嚨一甜,一口鮮血湧入了口噴了出來,染紅了她跟前的地,再也驚不住打擊地暈了過去。
畫麵一轉,洛小滿緩緩睜開了眼睛醒來,不過她眼前的事物並沒有回到鬼樓,依舊在前世中。
隻不過她此刻還是迷茫了內心,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她是被雨水澆醒的,濃濃的血腥味襲卷著她的呼吸,慢慢地艱難地抬起頭看去,是院子的屍體,雨水落地早已經與鮮血混合一塊,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殺戮過後的血腥味。
她看著這一幕,全身止不住的渾身顫抖,雙腿被打斷,她根本站不起身子,依靠著雙手,一點一點往前爬,爬到十指血淋淋的一片,終於爬到了父親身邊,嘶聲竭底地哭喊著:“阿爹,阿爹,靈兒錯了,靈兒錯了,靈兒不該不聽阿爹的話,靈兒真的知道錯了,你不要拋下靈兒好不好,不要拋下靈兒……”
府門被推下,一個女人走了進來,她身後的人為她撐著油傘,一步一步踏著血水朝她走來。
洛小滿此刻沉浸在痛苦中,她哪裏管誰來不來。
“嗬,真是可悲啊,堂堂的司家大小姐,如今落得這般田地,真是大快人心!”殷如雪此刻不加掩飾自己醜陋的嘴臉,扭曲地笑著。
可性質呀根本不理會她,這很讓她惱火,氣急敗壞地一聲令下,“毀了她的臉!”
兩個婆子入狼豺虎豹一樣衝上來一個抓住洛小滿,一個扯上自己頭上的叉子,心狠手辣地在洛小滿臉上劃下了重重的一筆,留下了一道狠狠的血痕。
一下子洛小滿的臉變得恐怖無比,動一動,臉上的血痕就更加猙獰。
毀了臉,她被重重地扔回到血水裏,“殷,殷如,雪,你,不得,好死。”
這些畫麵就如同記憶一樣不停的重複給洛小滿看,讓她一遍一遍經曆著內心最深的痛苦,心中的傷疤一點一點被撕的血淋淋。
而此刻的洛小滿已經迷失在痛苦中,內心一點一點的在崩潰,不管陸遠洲和蕭熠如何的喚她,她都沒有半點醒過來的跡象。
陸遠洲看著懷裏的人兒,眼角流出的血淚,臉色越來越慘白,心疼的快要發瘋了,他驚恐地看著洛小滿的名字,可是不管怎麽喊,都沒有用。
“不行,她在這樣寫下去,會死在幻境中!”蕭熠眼底滿是慌亂,滿臉著急。
他們都中了招,這二層的看似沒有危險,實則危險最為可怕,無形之中就讓人中了招。
這地上的圖畫看似毫不起眼,反而是要他們命的利器。
這些圖畫的線條看似雜亂無章,實際上全都是有頭尾的。它是一種能在無形之中將人引入幻境之中,將中招者內心最大的恐怖放大出來,一遍一遍的重複,直到中招者內心崩潰,最好要麽死要麽瘋。
陸遠洲和蕭熠在前後就憑著意誌力破開了幻境醒了過來,但是看到倒在一旁的洛小滿時,頓感不妙,喊了無數聲也不見將人喚醒。
蕭熠開始對著四周喊,“出來,告訴我怎麽破解這幻局!”
無人應答,一片死寂!
此刻陸遠洲將洛小滿緩緩放下,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女孩身上,低頭在女孩額頭上落下一吻,聲音溫柔又帶著顫音,“等我!”
隻見他站了起來,眼底閃著濃濃的暴戾,渾身上下死亡的氣息襲卷整棟鬼樓,令暗處的人一陣不寒而栗。
他抬眸看了四周一眼,兩隻手腕一轉,手掌中運起了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慢慢蓄積,越來越恐怖,越來越令人驚恐。
一旁蕭熠見狀,瞬間明白了陸遠洲要做什麽,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隻聞『砰』的一聲,陸遠洲左右兩邊的牆被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洞來,整棟鬼樓都為之一震。
這一動靜響徹了整個鬼市,鬼市裏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紛紛朝鬼樓的方向望去。
他們隻看見不知道什麽東西從鬼樓的二樓掉了下來,也有很多人聽到動靜後,紛紛朝鬼樓的方向而去。
鬼樓快要被拆了,這暗處的人怎麽還坐得住,連忙現身。
可他一現身,陸遠洲就已經閃身來到了他的跟前,大手迅雷一般地掐住了他的喉嚨,不等他反應,冰冷入死神一般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破法。”
那人根本連人都沒看清楚,就被人掐住了喉嚨呼吸困難,一張臉漲通紅,張了張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蕭熠見陸遠洲快把人掐死了,連忙上前製止,“陸遠洲,清醒點,先把人放下!”
『砰』的一下,陸遠洲在盛怒中鬆開了手,那人摔在了地上,如同得水的魚兒一樣,大口大口貪戀地呼吸。
還未等他呼吸順暢過來,一把帶著刀刃的錦扇抵著他脖子,威脅著他,“把破解之法交出來,不然讓你人頭分家!”
那人簡直要崩潰了,前一息逃離了死神,後一息迎來了羅刹。
他看著這兩人眼神驚恐無比,他在這鬼樓待了十幾年,看著鬼樓裏來來往往的人數不勝數,也見過因為闖鬼樓而死的人,但是沒有一個人像這個兩人這樣不把鬼樓放在眼裏。
他還沒認識到事情的恐怖,還咬著牙說道:“得罪了鬼樓,就是得罪了鬼市,你們承擔的起嗎?”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眼前的兩人一個是人稱死神的晉王,一個是不怕死的瘋子蕭公子,他的威脅根本不放在眼裏。
那人威脅完後,下一刻,抵著他脖子的錦扇近了幾分,出現了一道血痕,與此同時他的腿上多了一隻腳,“哢嚓”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他痛的想喊想動,但是脖子上還有一把隨時要他命的扇子,他隻能強忍著痛不敢動半分,“我說,我說!”
他顫抖著身子,驚恐地看著兩人,顫顫巍巍道:“設幻局的人此刻不在鬼市,我們都不知道怎麽破解之法。”
下一刻他看到兩人的眼神後,又立刻驚恐地喊道:“我說的句句屬實,不信你們問鬼樓裏每一個人。”
他說的真的是實話,這二層來不是幻局的,但是今日那人不知怎麽就來了,將二層改了變成了幻局。
早知道這樣的事情發生,打死他也不讓那人設下幻局,簡直要把他害死了。
“三個時辰,找不到人,本王踏平鬼市!”陸遠洲聲音如同地獄傳來一般,滿眼暴戾,他轉身走到洛小滿身旁,抱起洛小滿轉身從他砸出的洞飛了出去。
蕭熠緊隨其後,走到洞口前,回頭幽幽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圖畫後就連忙追著陸遠洲的腳步而去。
等三人離開後,二層通往三層的入口緩緩打開,有兩人人走了出來,慢慢地走到陸遠洲三人離開的洞口前,其中一人手中把玩著兩顆夜明珠,看著三人離去的方向,眼眸微眯,麵色平淡,而另一個人頭上戴著鬥笠看不見容貌,隻是看身形可以判斷去對方是個女人。
被陸遠洲和蕭熠逼問的那人名喚狸鬼,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把玩夜明珠的人身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主人,現在該如何?”
他看倘若不把破解之法交出去,這鬼市怕是正如那男人所說,他會踏平鬼市。
而被換為主人的那人並沒有回答狸鬼的話,而是目視前方,卻在跟身邊站著的人說話,“你要的地方已經給你了,鬼市不能出事!”
“我要驗證的已經驗證好了,自然不會讓鬼市陷入危險,請鬼主放心!”
此刻鬼市外已經搭好了一個帳篷,而鬼市的入口也已經被人圍了起來。
帳篷裏有一張榻,榻上躺著的正是陷入幻境裏久久無法自拔的洛小滿,榻邊陸遠洲跪在地上,緊緊握著她的手,放在薄唇邊,喃喃道:“不會有事的,本王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
他不知道榻上昏迷的人兒是陷入了怎麽樣的幻境,為什麽這麽久了還走不出來。
帳篷外麵,蕭熠依靠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幹上,時不時朝帳篷看了一眼,眼底眸色複雜。
突然一聲蟲鳴聲響起,但是並沒有人在意,可蕭熠眉頭動了動,再往大樹那邊看去,那裏已經沒有蕭熠的身影。
小樹林中,前不久出現在鬼樓裏的女人此刻就站在這小樹林中,似乎在等著什麽人。
她突然感覺到身後有動靜,剛一轉身,一隻冰冷地大掌就掐上了她的脖子,“誰準你動手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