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廝見洛小滿滿麵怒容要翻臉,他拎起地上的綠扣就要轉身回去,見老鴇擺了擺手他才停下來。
老鴇不動聲色笑了笑,拿出一把細小的算盤來,當著洛小滿的麵兒撥弄道:“姑娘你有所不知!老身收了她的賣身契,她就是我的人了,就得在我這胭脂樓裏好生接客。我今兒好好同你算算,咱們就按她接客一年來算,**一千兩起步價高者得,以她這姿色你去外麵問問,三千兩妥妥的!”
洛小滿目瞪口呆。
綠扣本來就被人一通打罵折磨得渾渾噩噩,這會兒聽老鴇這麽說,更是嚇得淚流不止。
老鴇接著道:“我這邊最次的姑娘一夜接客能賺六十兩銀子。一個月就算她一千三百兩,一年就是一萬五千六百兩......”
洛小滿突然就知道為何陸遠洲每次都能給她那麽多銀票了,敢情在京城開家妓院是真賺錢!比她起早貪黑賣奶茶賺錢太多了!
老鴇越算越難過,痛心疾首歎氣道:“唉,如此這般賣給你,我可真是血虧啊!這麽如花似玉的丫頭,在我這胭脂樓起碼能幹個十年不成問題!”
十年?綠扣眼前一黑,那她不如一頭撞死算了!
洛小滿聞言臉色黑得像炭。綠扣哭得昏天暗地,用乞求的眼神看向她。洛小滿冷哼道:“媽媽不用算了!李瘸子下午才將這姑娘帶到你這來,他賣給你三百兩頂破了天。就這麽一轉手,你居然問我獅子大開口要一萬兩!”洛小滿數了數桌上的銀票,拍了幾張推到老鴇麵前,沉聲道:“我給你一千兩夠你回本,別的你就不用再說了,賣身契拿過來吧。”
老鴇臉色一變,嗤笑道:“既然姑娘這麽說,那這生意怕是談不成了。姑娘請回吧!”說著,她起身就要走。
一旁的綠扣急得瘋狂搖頭,可憐巴巴看著洛小滿,眼淚都快流幹了。
洛小滿冷笑道:“你這可就怪不得我了!冬暖,打她!”
冬暖一把抽出腰中軟劍,飛身上前一劍削掉老鴇頭上的簪花,縷縷黑發跟著飄散下來。
老鴇一聲驚叫跌倒在地,連忙喚進來一大波打手團團圍住了冬暖。
冬暖也沒含糊,一劍削掉撲上來那位小廝的人頭,骨碌碌滾了老遠,嚇得老鴇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正堂有好事者推門探頭來看,見到眼前的場景更是嚇得尿了褲子。
冬暖又是一陣手起刀落,不消片刻,地上已經躺滿了缺胳膊少腿,哀哀慘叫的小嘍囉們。鮮血濺了老鴇一臉,她麵如死灰,一雙瞪得老大的眸子裏寫滿驚恐。
洛小滿上前扶起老鴇歎氣道:“媽媽,我是誠心想同你做生意,你非要刁難我。你這讓我好生為難啊!”
老鴇早已嚇破了膽,這才知道得罪了她得罪不起的人。老鴇聲淚俱下痛哭道:“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姑娘你就饒了我吧!我這就讓人去拿那位姑娘的賣身契。”說著,連忙對遠處畏畏縮縮躲在桌下的小廝揮了揮手,那小廝顫抖著身子轉身出去了。
洛小滿接過綠扣的賣身契看了看,踹進衣袖放好,這才歎氣道:“早些如此不就好了,非要大動幹戈一場。”
老鴇此時悔得腸子都青了,隻能眼睜睜看著洛小滿抱著綠扣揚長離去。
“少管家嗚嗚嗚......”綠扣第一次見到如此血腥的場景,嚇得渾身止不住的顫抖。解綁之後她緊緊抱著洛小滿的手臂死活不肯撒手。
“綠扣不哭,沒事了!我們回家吧!”洛小滿柔聲勸著,抱著綠扣翻身上馬,直奔蘇府去了。
顛得七暈八素的綠扣被洛小滿帶回了蘇府,給了她一間南院的小屋,旁邊緊挨著洛小滿的閨房。
洛小滿給綠扣洗頭洗澡換上幹淨衣裳,怕她不適應,一直在她身側同她閑話家常。
綠扣心裏忐忑不安,揚起瘦尖的下巴哽咽道:“少管家,你把我賣了也換不回那一千兩銀子......”
洛小滿擺手道:“嗐,不就是銀子嘛,沒了可以再賺啊!”那一千兩銀子雖然讓她十分肉疼,但能保得綠扣平安無虞,那也值得了。
洛小滿見到綠扣心情平複了些,開口問道:“今日齊府,究竟是什麽原因將你發賣出去?可是因我給你的那枚戒指?”
綠扣垂首坐在**,雙手抱膝悶聲應道:“我原本以為大小姐今日跟你冰釋前嫌重修於好,便滿心歡喜,不曾對她有所隱瞞。誰曾想到,她回府之後聲稱是我偷了她的戒指,讓老爺家法處置不說,最後還要將我發賣出去......少管家,大小姐她為何要這般對我?”
麵對綠扣滿臉無辜聲淚俱下,洛小滿脊背陣陣發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原本還安慰自己說齊槿晨斷然做不出這種事來,可現在真是啪啪打了她的臉啊!
綠扣頂著紅腫的眼泡抽泣道:“我得去找大小姐問個清楚,她怎能這樣冤枉我?”
洛小滿頭疼不已,歎氣道:“你再去,隻怕會被她趕出來。”
綠扣聞言哭得更狠了,洛小滿好說歹說勸了半天,她才勉強吃了些麵條,摟著洛小滿的胳膊睡下了。
洛小滿奔波了一整日也是又累又困,意識逐漸模糊時,她隱約感覺自己好像忘記某件事。
可具體忘記了什麽事兒,她怎麽想都想不起來。
算了,還是明日再想吧!洛小滿把頭縮回了被窩。
半夜三更,宵香閣的恩客們漸漸散去,某個男人坐著二樓的欄杆處,對著蘇府的方向雙眼直冒火。
洛小滿!那個可惡的女人!嘴裏喊著相公,說什麽讓他別走遠了,等忙完就來找他!她人呢?眼看宵香閣都快打烊了,仍舊沒見到她人影。
本來他還在擔心,怕她與冬暖在胭脂樓出了什麽意外。直到探查的下人回稟,說那女人血洗胭脂樓之後,帶著個新買的丫頭揚長而去。
看樣子,分明是早已回家洗了睡,把他這個相公忘得一幹二淨了!
陸遠洲氣得七竅生煙,他恨不得衝進蘇府把那女人從被被窩裏拖出來吊著打一頓,以泄心頭之憤!
偏生老鴇還不識趣過來問他:“陸少爺,我們要不要再等等看?”
陸遠洲咬牙切齒咆哮道:“等啥等!關門!”